第一卷 第14章 到底怎么回事
了情况的危急,不用陈大爷再吩咐,好几个汉子转身就狂奔回家,脚步声在寂静下来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杂乱、惊心。
很快,又有四五只大小不一、但都精神不错的大公鸡被连抱带提地送了过来。我继续抢时间,指尖蘸血,点穴,放血……
动作几乎成了机械的重复,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天色彻底黑透。
当我给最后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尖挤出最后一滴颜色转红的血时,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被夜幕吞噬。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暗,远处零星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却照不进这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院子。
我累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井台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贴在身上。
院子里,那股混杂着新鲜鸡血、鸡粪腥臊、人体汗臭、还有那股淡淡却挥之不去的腐臭的怪异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所有中了尸毒的人此刻都躺在地上。大部分症状轻的已经恢复了意识,发出痛苦的呻吟、虚弱的哭泣,或茫然的呓语。那几个被我重点处理、放过黑血的,虽然还昏迷着,但脸上的青黑气已经褪去大半,胸口起伏趋于平稳,有了活人的模样。
直到这时,王老师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得如同糊窗户的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肿得像桃子,目光涣散。看到院子里这劫后余生却又狼藉一片的景象,他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在硬土上发出闷响,旁边人拉都拉不住。
“十……十三啊……”
王老师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我没听你的话啊!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我觉得那猪肉……扔了多可惜……大家伙儿,亲戚们,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吃不上几回正经肉……我想着,刚杀的猪,肉还温乎着,能……能有啥大问题?孩子……孩子可能就是冲撞了啥,让你给瞧好了……我……我害了大家!我害了老老少少这一大家子人啊!我不是人呐!”
他嚎啕大哭,头磕在地上。
“那猪……”
我等他情绪稍缓,沉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有什么异常?”
王老师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努力回忆着。
“不……不知道啊……是今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去猪圈喂食,就发现它躺在那儿了。身上……身上没见着啥明显的伤口,就是……就是眼睛瞪得溜圆,全是血丝,鼓得吓人,嘴里吐着白沫子,身子还一抽一抽的……我摸了摸,身子都硬了半截了。我想着,可能是得了啥急病死的……这要是等全僵了,肉就没法吃了,还不如趁早杀了放血……我看那肉的颜色,还挺新鲜,红是红,白是白的……”
农村家畜得病死亡不稀奇,但通常有过程,发热、厌食、拉稀,总会有些征兆。
像这样突然暴毙,死后还带着如此烈性、能致人尸变的尸毒,绝非常理。
更何况,前有王寡妇家的鸡,后有王老师家的猪,都是“突然病死”,都带着同样的毒……
这巧合,未免太刻意了!
村民们开始默默行动起来。
在陈大爷的调度下,人们小心地将救过来的人一个个抬回屋里炕上休息,送来温热的糖水、干净的旧衣裳和被褥。
不少人围到我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十三啊,今天……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
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老汉,用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晃。
“要不是你,这一大家子,还有咱们这些不知轻重的,指不定要折进去多少条命啊!”
“十三先生,这点鸡蛋你拿着,刚攒的,还热乎呢,赶紧补补身子!你看你脸白的……”
一个大婶将一小篮子还沾着鸡粪和草屑的鸡蛋塞到我手里,不容拒绝。
“我家还有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明天就给你逮过去!”
“十三,这……这钱不多,你拿着,买点好的吃……”
一个汉子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硬往我兜里塞。
面对递到眼前的鸡蛋、红薯,甚至那带着体温的零碎钞票,我没有推辞,一一接了过来,哑着嗓子道了谢。
这倒不是我贪图这点东西。出马一行,行走在阴阳边缘,背负的因果业障比常人深重得多。
收取些微酬劳,既是对自身损耗的弥补,也是一种了断因果、各不相欠的规矩。
再者,此刻村民们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拒绝反而显得生分,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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