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尔好大胆


更是像听天书。

    外面的世界,离我们这个东北小村太远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就黑透了。煤油灯添了两次油,酒瓶也见了底。三驴哥喝了不少,走路已经打晃了。

    “三驴哥,我送你吧。”

    “没、没事,我自己能行。”

    三驴哥摆摆手,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真诚,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工地就、就在村西头,几步路。”

    “三驴啊,不行你就住下吧,你看你喝这么多。”

    我娘担心地说。

    “就是,三驴,先小眯一会,醒醒酒再走。”

    我爹也劝。

    三驴哥还是坚持要走。我爹给我使了个眼色。

    “十三,你跟着点吧,这天黑,路不好走。你三驴哥穿得这么体面,别再出啥事。”

    “都怪你,三驴才多大,你一个劲给倒酒。”

    我娘埋怨我爹。

    “三驴这孩子也是实诚,倒就喝。”

    “你个老娘们懂个啥!”

    我爹叼起烟袋锅。

    “爷们儿见面,不喝酒喝啥?喝糖水啊?行了行了,十三,快去,把手电拿着。”

    我拿起手电筒,这是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铁皮外壳,前面是玻璃镜片,装两节一号电池,光能照出十几米远。

    我没喊三驴哥,只是在他身后跟着。月光很亮,洒在土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三驴哥身体来回打晃,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幸亏扶住了路边的杨树。

    从我家到村西头的工地,平常走也就二十分钟。

    可今晚,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

    三驴哥中途还吐了一次,我给他拍背,等他缓过劲来。

    到了工地,那是一排临时搭的板房,窗户里透出灯光。

    三驴哥住在把头第一间,他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眼。

    “十三,回、回去吧,我到了。”

    他含糊地说。

    “我看着你进屋。”

    三驴哥推门进去,灯也没开,直接扑倒在床上。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随后响起了呼噜声,这才放心。

    我轻轻带上门,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不是回家,而是绕到了林大娘家附近。

    夜已经很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关掉手电,借着月光走到离林大娘家最近的十字路口。

    地上有一滩纸灰,还有余温,用手一捻,细碎的灰烬中能看到没烧尽的纸边。旁边还摆着两个小馒头,一个苹果。

    这是给那对母子的买路食。

    我点了点头,林大娘办事还算稳妥。

    但我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村外走去。

    女鬼口中的城隍庙势必有猫腻。

    既然要管,就得管到底。

    我决定去五里外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冒充城隍。

    出村的路我很熟悉,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

    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两旁的庄稼地在夜里黑黢黢的,玉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风一吹,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我关了手电。

    既然是去探虚实,就不能打草惊蛇。

    沿着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停下脚步。

    这里距离村子差不多五里,四周是荒地,远处有几处坟包,在月光下隆起黑色的轮廓。

    我站在路边,目光在黑暗中搜寻。忽然,在地头靠近坟地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走过去一看,是个小庙。

    其实根本不能算庙,就是个石头垒的小龛,半人高,宽不过二尺,深一尺余。这种小龛在乡下常见,原本是供奉土地爷的,但多数年久失修,早就没了香火。

    我蹲下身,凑近小龛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牌位都没有,积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

    但奇怪的是,小龛前的石板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

    我伸手摸了摸,触感粘腻。捻了捻手指,凑到鼻子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味道……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得有多少血,才能浸透石板,留下这么重的腥气?

    我站起身,后退几步,与小龛拉开距离。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

    “什么妖孽,怎敢妄称自己是城隍爷?”

    我提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既然敢做,怎么不敢承认,当缩头乌龟?”

    话音落地,四周忽然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虫鸣也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小龛里开始冒出红光。

    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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