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垃圾场长大的耳朵
,手指停住:
“有人在喘气……很痛苦。在后面,左边。是个老人,肺不好,每次吸气都有‘嘶啦’声,像破风箱。”
正确。
9分12秒。陈小雨甚至嘴角翘了一下,像被逗乐了:
“猫。一只黄猫,在叫春。它蹲在墙头上,左边耳朵缺了一小块。”
全中。
录音还剩最后三十秒。陈小雨的状态很放松,手指敲击的节奏变得轻快,像是享受这种“听”的游戏。
但就在最后十秒——
她突然捂住耳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耳机线被扯断,监听耳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纯粹的、生理性的痛苦,像有人用针扎进她的耳蜗:
“关掉!关掉那个红的!它在哭!哭得好惨!”
声音嘶哑,破音。
她指着房间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暂时不用的老旧设备:一台坏掉的开盘机、几个旧音箱、还有一台七十年代的红色拨盘电话机。
电话机是塑料外壳,红色已经褪成暗粉色,拨盘上的数字磨损得看不清。没有插电话线,只是个装饰品,周广志从旧货市场捡来的,说“摆着怀旧”。
所有人看向那台电话。
寂静。
空调在嗡鸣,远处街道有车驶过,但房间里一片死寂。电话机静静地蹲在角落,像一只沉睡的红色甲虫。
然后,宋怀音听见了。
极细微的、像磁带缓慢转动的“沙沙”声。不是从扬声器,是从电话机内部传出来的。
周广志也听见了。他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蹲下,把耳朵贴在电话机侧面。
“里面……有东西在转。”
他拿出工具箱,螺丝刀撬开电话机底部的塑料盖。灰尘扬起,在晨光里像金色的雾。
内部结构被改造过。
电池仓里装着三节老式1号电池——早就没电了,锌皮腐烂,渗出白色的碱液。但旁边有一个自制的微型装置:几片温差发电片,利用室内外温差产生微弱的电流,驱动……
一台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磁带机。
磁带是特制的,只有标准磁带的四分之一宽,绕在一个微小的塑料盘芯上。它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转动,大约每分钟一圈,像一只垂死的昆虫在爬。
周广志用镊子小心取出磁带。磁带表面是暗褐色的,磁粉几乎磨平,像用了几十年的砂纸。
“这玩意儿……至少转了二十年。”周广志低声说,“靠温差发电,功率不到0.1瓦,但够它慢慢转。”
李翘楚拿来专业的微型磁带播放机。把磁带装进去,接上放大器。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漫长的“沙沙”声,然后,一个男声响起,带着七十年代广播员特有的、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1974年11月8日,监听记录-目标代号‘青松’。操作员:王建国。”
背景有打字机的“嗒嗒”声。
“……目标今日通话三次。第一次,上午9:17,致电市委办公室,询问‘学习材料下发情况’,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典型的文革时期电话窃听录音。声音很冷,没有情绪,只是在机械地汇报。
磁带继续播放,内容枯燥:通话时间、时长、概要。但就在一分三十秒处,背景音里突然插入一声极轻微的、像女人的啜泣,半秒都不到,就被打字机声盖过。
陈小雨缩在角落,抱着收音机,身体在抖:
“它……一直在哭。说‘为什么没人来带我走……我录下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被逼着说的……’”
李翘楚关掉录音。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她看着陈小雨,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徽章,比硬币大一圈。正面是深潜科技的裂痕水滴logo,背面刻着一个线条简洁的耳朵图案,下面一行小字:谛听。
“陈小雨。”李翘楚说,声音正式,“从今天起,你正式加入雾区现象应对小组。代号:谛听。”
她把徽章递过去。
陈小雨没接。她盯着徽章,眼神复杂——有渴望,有恐惧,还有一丝……被命名的茫然。
“谛听……是啥子?”
“传说中地藏菩萨的坐骑,能听辨世间一切声音,善听人心。”李翘楚说,“你的能力对我们很重要。但你需要训练,学会控制‘开关’。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被那些声音……吞掉。”
陈小雨慢慢伸出手,接过徽章。没戴,只是攥在手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那我……要做啥子?”
“先学会睡觉。”李翘楚看向那张行军床,“今晚开始,你睡在这里。门不关,随时可以走。但如果你留下,我们会保护你——包括保护你,不被那些‘死声音’拖走。”
陈小雨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