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玄雀舍命传凶讯 彭仲决意赴朝歌


   那么,父亲当年是否也布下了类似的“边角之子”?

    在朝歌,在镐京,在楚郢,甚至……在鬼谷?

    他正沉思,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石猛闪身而入,低声道:“将军,南境剑军三千已秘密入城,分驻西营、北营。但……”他面色难看,“楚军五千轻骑已至城外十里,安营扎寨。熊艾遣使入城,要求面见君上,并‘请’将军您……出城自辩。”

    “君上如何回应?”

    “君上称病未朝,由太宰庸季接见楚使。庸季大人出示了麇良通敌的部分证据,楚使虽惊,却仍咬定‘彭仲弑臣’之事,要求庸国交出将军,由楚、庸、周三方会审。”

    “三方会审?”彭仲冷笑,“他们是打算在会审途中‘意外’将我处决吧。”

    “末将也是这般想!”石猛急道,“将军,此时出城凶险万分!不如让我率军护送你,从密道离城,暂避锋芒!”

    “不。”彭仲摇头,“我若潜逃,正中楚人下怀——他们便可坐实我‘畏罪潜逃’,届时不仅我身败名裂,庸国也会陷入内乱。必须堂堂正正地走,而且……要当着楚使的面走。”

    “什么?!”石猛瞪大眼睛。

    彭仲从怀中取出那枚商宫兽面钥:“楚人此来,表面是为‘平乱’,实则是为刺探庸国内情,并阻止我赴朝歌。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到了朝歌,查明商军动向、鬼谷图谋,他们的计划就会暴露。”

    他顿了顿:“所以我必须去朝歌,且要让楚人以为,我是被逼离庸、仓皇出逃。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潜入商都。”

    石猛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将军是要……将计就计?”

    “正是。”彭仲起身,“你去准备一辆破旧马车,备三日干粮、清水。明日辰时,我会‘负伤逃匿’,从南门离城。你派一队心腹假意追捕,做给楚人看。”

    “那楚军若真追击……”

    “熊艾多疑,见我狼狈而逃,反而会疑心是计,不敢深追。”彭仲道,“且我离城后,你立即散布消息,说我因麇良之事心灰意冷,欲孤身赴朝歌刺杀商纣,以死明志——此等悲壮之举,最能混淆视听。”

    石猛深吸一口气:“末将领命!但……将军孤身赴险,实在凶险。让末将随行吧!”

    “你不能去。”彭仲拍拍他肩膀,“南境剑军需要你坐镇。况且……我已有了同行之人。”

    “谁?”

    “彭柔。”

    石猛愕然:“二小姐?!她……她不通武艺啊!”

    “正因不通武艺,才更不起眼。”彭仲眼中闪过深意,“况且,她有的本事,比你想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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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三刻,大巫府后院。

    彭柔已准备妥当。

    她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面容蜡黄,眼角布满细纹,头发花白稀疏,身形佝偻,俨然一个五十余岁的病弱老妪。

    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低沉:“老身这副‘药婆婆’的模样,可还过得去?”

    彭仲细细打量,竟找不出一丝破绽:“足以乱真。”

    他自己也换了装扮。

    一身粗布褐衣,腰间缠着麻绳,脚踩草鞋,脸上涂了姜黄汁,又在左颊贴了一道假疤。

    龙渊剑用粗布层层包裹,伪装成挑行李的扁担。

    “此去朝歌八百里,我们需走小路,绕开商军关卡。”彭柔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地图,“我研究过路线。从南门出城后,先向东行三十里入山林,再折向北,沿汉水支流北上,五日后可至洛水。渡洛水后,有两条路可往朝歌:一是走官道,经渑池、荥阳,但关卡林立;二是走‘鬼道’,穿崤山险径,虽险峻,却少人盘查。”

    “走鬼道。”彭仲毫不犹豫,“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在商军抵达孟津前,潜入朝歌。”

    “但鬼道……”彭柔迟疑,“传说有山精鬼怪出没,商旅绝迹已久。”

    “山精鬼怪,比人心可亲。”彭仲淡淡道,“准备出发吧。”

    二人将必备之物装入行囊:易容药膏、急救药材、三日干粮、水囊、火折、绳索,以及那半幅禹王图残片、玄雀血书、商宫兽面钥。

    彭柔还带了一小包特制香粉——“迷魂散”,危急时可撒出,致人短暂昏眩。

    寅时初,天色最暗。

    彭仲背着行囊,彭柔拄着拐杖,二人悄然从大巫府后门离开。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行至南门附近,忽闻马蹄声疾!

    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呼啸而来,为首者正是石猛!

    “彭仲休走!”石猛高喝,“奉君上之命,擒你归案!”

    彭仲“大惊”,拉着彭柔踉跄奔向城门。

    守城士兵似乎早得吩咐,故意迟缓开门,待彭仲二人挤出门缝,才装模作样地追喊:“关城门!别让叛贼跑了!”

    城外,楚军哨骑已闻声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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