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玄雀舍命传凶讯 彭仲决意赴朝歌


救,可化凶为吉。我正不解此兆,警钟便响了——楚军自东南来,正是我庸国‘左股’之位。而‘壮马’……”

    她转身,目光清澈地看向彭仲:“除了兄长和南境剑军,还有谁能救庸?”

    彭仲沉默片刻,将玄雀血书递给她。

    彭柔接过,细细读罢,面色渐凝:“三万商军赴孟津……若此讯为真,周室危矣。而鬼谷入商——”她顿了顿,“兄长还记得父亲临终前那场梦呓吗?”

    彭仲心头一震。

    三年前,彭祖弥留之际,曾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胡话。

    其中一句是:“鬼谷……玄微子……他终究选了那条路……以九州为盘,以万民为子……仲儿,你若遇鬼谷传人,当辩其心……心正则友,心邪则敌……”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病中呓语,如今想来,竟字字惊心!

    “父亲早知鬼谷一脉会介入天下纷争。”彭柔轻声道,“而玄雀血书中‘谋在乱庸’四字,说明鬼谷的目标之一,正是我庸国。楚军此来,恐怕只是开端。”

    “所以我必须去朝歌。”彭仲沉声道,“一则确认商军动向,二则探查鬼谷图谋,三则……救玄雀。”

    “玄雀还活着?”彭柔眼睛一亮。

    “血书是绝笔,但竹管内层有暗记。”彭仲剖开竹管,露出内壁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巫剑门暗桩专用的求救符号,形如雀鸟展翅,唯有门主能识,“他在死牢。这是‘囚中待援’的标记。”

    彭柔深吸一口气:“兄长要亲自去?”

    “此事关乎庸国存亡,更关乎天下大势。朝歌乃商都,龙潭虎穴,我必须亲往。”彭仲看着她,“但我需要一个人同行——精通易容、巫卜、医药,且能在危急时冷静应变之人。”

    彭柔与他对视良久,忽然笑了:“所以兄长来找我,不是商量,是已经决定了?”

    “你有权拒绝。”彭仲认真道,“此去九死一生,你是女子,更是巫堂最有天赋的传人,你若不愿……”

    “我愿意。”彭柔打断他,转身从药柜中取出几个瓷瓶,“易容的药膏需现调,给我两个时辰。另外,我需要知道玄雀的体貌特征——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可能需要假扮他人混入死牢。”

    她从案下暗格取出一卷帛画,展开,上面绘着数十个人脸,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骨骼结构、肌肉走向、易容要点。

    彭仲看着妹妹熟练的动作,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彭柔自幼体弱,无法习武,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巫、医、卜、易容之术,十四岁时已能惟妙惟肖地假扮成府中老仆,连彭祖都一时未能识破。

    “玄雀本名陈鸢,三十五岁,身高七尺二寸,左眉有断痕,右手虎口有旧疤。”彭仲回忆道,“他三年前以青铜商贩的身份潜入朝歌,在城西开了一家‘鸢记铜坊’。这是他的画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象牙牌,背面刻着简易人像。

    彭柔接过细看,点头:“够了。两个时辰后,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兄长你也需改换形貌——‘彭仲’这个身份,在朝歌太显眼了。”

    “我明白。”彭仲起身,“你先准备,我去安排离庸事宜。”

    “兄长。”彭柔叫住他,“离开前,再去看看父亲留下的那卷《纵横捭阖手札》吧。或许……会有启示。”

    ---

    子时末,大巫府密室。

    彭仲点燃油灯,从暗壁中取出一只桐木匣。

    匣内整齐码放着十二卷竹简,正是当年彭祖在张家界深山偶然发现的鬼谷子先祖手札。

    这些手札他自幼研读,早已倒背如流。

    但今夜重读,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直接翻到第七卷《乱世篇》,其中一段文字跃入眼帘:

    “天下大争,必起于微末。智者观势,不观形;谋局,不谋子。商周之争,形也;九州归属,势也。当势起之时,小邦若欲存续,当行三策:一曰‘借势’,借强伐暴,以立威名;二曰‘藏势’,功成身退,避其锋芒;三曰‘养势’,深耕根本,待时而动。”

    借势、藏势、养势……

    彭仲若有所思。

    庸国如今要联周伐商,正是“借势”。

    但借势之后呢?牧野之战若胜,庸国作为先锋,必功高震主,届时周室会如何对待庸国?

    父亲当年立下“巫剑护族,以谋兴邦”的祖训,或许早看到了这一步。

    他继续往下看:

    “然势不可久借,久借则成附庸;势不可尽藏,尽藏则失良机;势不可急养,急养则根基虚。故善谋者,当如弈棋——先布三子于边角,看似无用,实为活眼。待中盘厮杀时,边角之子或可定乾坤。”

    边角之子……

    彭仲猛然想起玄雀。

    三年前他派陈鸢潜入朝歌时,并未指望他能探得多大机密,只作闲棋冷子。

    谁料今日,这枚边角之子,竟传回关乎天下大势的绝密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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