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彭祖献策定谋略 单骑入营说麇君
人一骑,出营北上。
石勇率二十轻骑远远跟着,保持在十里距离。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接应,又不会让麇族误以为大军压境。
秋风萧瑟,沿途林木凋敝,洪水留下的泥泞尚未干透,马蹄踏过,溅起浑浊水花。彭祖策马缓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说服麇君,他有七成把握。毕竟麇族只是小部族,人口不过千余,战士三百,与庸国硬拼绝无胜算。麇君劫掠,多半是试探,想趁乱捞些好处。
真正麻烦的,是麇豹。
据庸伯提供的消息,麇豹年过三十,骁勇善战,在族中威望日隆,早有取代老父之心。此番劫掠若成功,他在族中声望将达到顶峰;若失败,或与庸国议和,则会威望大损。
所以麇豹绝不会轻易让议和成功。
“看来……得先过麇豹这一关。”彭祖喃喃自语。
二十里路,一个时辰便到。
前方出现一片丘陵洼地,入口处用粗木搭建了简易寨门,门楼上站着几名麇族哨兵,手持猎弓,警惕张望。寨内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兽皮帐篷散布,中央一顶大帐格外显眼,帐顶插着麇族图腾旗——一只奔腾的麋鹿。
“来者何人?!”门楼上哨兵拉弓喝问。
“巫彭氏彭祖,求见麇君。”彭祖勒马,声音平和。
“巫彭氏?”哨兵们交换眼色,一人匆匆下楼通报。
不多时,寨门打开,二十余名麇族战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这些战士个个精悍,赤膊纹身,腰间挂着骨刀石斧,眼中带着审视与敌意。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三道爪痕的壮汉。他披着狼皮大氅,腰间别着两柄青铜短斧,正是麇豹。
“你就是彭祖?”麇豹上下打量,嗤笑,“听说你巫术通神,怎么,今日是来施法灭我麇族的?”
“非也。”彭祖下马,拱手道,“特来与麇君商议,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麇豹大笑,“你们庸人杀了我们三个猎手,抢了我们两处猎场,如今轻飘飘一句‘化干戈为玉帛’就想揭过?哪有这等便宜事!”
彭祖心中一动——庸伯从未提过此事,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此事我不知情。”彭祖坦然道,“但我可代庸伯承诺:若确有此事,庸国愿加倍赔偿。眼下当务之急,是请贵部放回被掳妇孺,以免仇恨越结越深。”
“放人?”麇豹冷笑,“可以啊。拿三百石粮食、五十头牛、一百张兽皮来换!少一粒粟米都不行!”
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以庸国现在的情况,连三十石粮食都凑不齐。
彭祖摇头:“麇豹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等不切实际的话?我来,是给麇族一条生路,不是来乞求的。”
“生路?”麇豹眼神一厉,“就凭你一人一剑?”
“就凭我一人一剑。”彭祖踏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麇豹将军不妨试试,你身后这二十三人,加上寨中三百战士,能否留下彭某。”
话音未落,巫剑未出鞘,剑鞘却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麇族战士们下意识后退半步,麇豹脸色也变了变——他虽莽,却不蠢。彭祖昨日在野狼滩一剑劈浪、逼退鬼谷的事,早有探子回报。这样的对手,确实不是他能轻易拿下的。
更关键的是,若真动手杀了彭祖,那就彻底与庸国、与巫彭氏结下死仇。麇族承受不起。
“好!”麇豹咬牙,“你要见君上,可以。但需解剑卸甲,孤身入帐!”
“剑乃巫祝信物,不可离身。”彭祖平静道,“至于甲胄,我本就没穿。”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除了一柄剑,身无长物。
麇豹死死盯着他,良久,侧身让路:“请!”
彭祖坦然迈步,穿过两列麇族战士,走向中央大帐。所过之处,那些战士皆下意识握紧兵器,却无人敢拦。
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与兽脂混合的气味。
一位白发老者蜷在虎皮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蜡黄,咳嗽不止。榻边站着个文弱青年,正端着药碗侍奉,应是次子麇鹿。另一侧,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好奇地打量彭祖,当是幼子麇狐。
“父亲,巫彭氏大巫彭祖求见。”麇豹进帐,声音粗重。
麇君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转动,落在彭祖身上:“彭……大巫?咳咳……老朽病体缠身,未能远迎,见谅。”
“麇君客气。”彭祖微微躬身,“彭某冒昧来访,只为一事:请贵部放回被掳族人,庸、麇两家,重修旧好。”
“旧好?”麇君苦笑,“哪还有什么旧好……咳咳……这些年,庸国强盛,占我猎场,杀我子民,我麇族一退再退,如今连最后一片山林都快保不住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麇鹿连忙拍背顺气。
彭祖沉默片刻,道:“庸伯从未下令侵占麇族猎场,其中恐有误会。彭某愿做保人:只要贵部放人,庸国愿划出黑熊涧以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