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冰刃炼定 家校风波


冰块,还有没过冰块的冰水,白蒙蒙的冷气顺着桶口往上冒,哪怕是春末的凌晨,也让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他又拿出两块提前切好的、厚薄均匀的白萝卜,放在石桌上,又拿出两把刀,一把是他用了十几年的主厨刀,刀刃锋利,泛着冷光,另一把是给杨川准备的学徒刀,大小合手,分量刚好。

    杨川看着这一堆东西,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依旧不敢多问,只垂首等着师傅的指令。

    江霖抬眼看向他,指尖敲了敲装满冰水的保温桶,声音冷硬,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今日的早课,就练两个字——定力。”

    “厨者,立身之本,是手上的刀工。刀工的根,在手稳,在心定。”他的目光落在杨川脸上,锐利得像刀刃一样,“旺火爆炒,后厨温度四五十度,汗流进眼睛里,蛰得睁不开,握刀的手不能抖;寒冬腊月,洗菜的水冰得刺骨,双手冻得发麻,切菜的分寸不能差;午市晚市高峰,几十张桌子的单子堆在一起,客人催得再急,出餐的标准不能降。这就是定力,手稳,心更稳。”

    “今日这堂课,我就教你这个。规则很简单,双手放进冰水里,泡满整整半个小时,一秒都不能少,中途手不能拿出来,哪怕冻得受不住,也必须死死泡在里面。时间到了,不擦手,直接握刀切萝卜丝,要求只有一个——每一根丝,粗细均匀,长短一致,不能连刀,不能断,握刀的手,绝对不能抖。”

    杨川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看向那桶冒着寒气的冰水,喉咙微微发紧。凌晨的温度本就不高,这冰水加了冰块,温度几乎在零度左右,把手放进去泡半个小时,光是想想,就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凉,更别说泡完还要稳握厨刀、切出标准的萝卜丝。他心里难免犯怵,可不敢有半句反驳,立刻躬身应声:“是,弟子明白。”

    “明白?”江霖扫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眼里的迟疑与畏难,语气更冷了几分,“我看你未必明白。厨子的功夫,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是要实打实做出来的。我先做一遍给你看,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话音落下,江霖抬手挽起了冲锋衣的袖子,把袖口牢牢固定在小臂上,严严实实地护住了里面西装的衣袖,免得沾了冰水污了面料。他走到石桌旁,没有半分犹豫,双手并拢,缓缓放进了装满冰块与冰水的保温桶里,直到冰水彻底没过了他的手腕。

    就在双手触碰到冰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指骨的缝隙里,可江霖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没有半分异样,仿佛放进冰水里的不是他的手。

    杨川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眼睁睁看着师傅站在那里,就那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死死泡在冰水里,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桶里的冰块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冷气顺着桶口往上冒,把江霖的袖口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中途有好几次,杨川看着师傅指尖的颜色从正常的肤色,慢慢变得通红,再一点点泛出青紫,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没有把手拿出来缓哪怕一秒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过半分。

    杨川站在一旁,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终于明白,师傅平日里在灶台前,哪怕同时应对十几张桌子的单子,哪怕油锅烧得滚烫,哪怕身边再吵再乱,握刀的手永远稳如泰山,从来不是天生的,是这样一遍一遍,用极致的苦功夫磨出来的。

    整整半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差。

    江霖抬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终于缓缓把双手从冰水里拿了出来。他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指尖微微发肿,连指节都泛着青白,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可他连擦都没擦一下,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便伸手拿起了石桌上那把用了十几年的主厨刀。

    杨川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的手。

    只见江霖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转,刀刃精准地落在石桌上的白萝卜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哪怕双手冻得已经麻木,可他的手腕稳得纹丝不动,刀刃落下,薄如蝉翼的萝卜片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石盘里,每一片都厚薄均匀,连半分偏差都没有。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一整根白萝卜就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薄片。紧接着,他手腕翻飞,叠片、切丝,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却又稳得让人惊叹。当刀刃停下时,一整盘萝卜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石盘里,根根均匀,细如银针,能直接穿进绣花针里,每一根都长短一致,没有一根断的,没有一根连刀的。

    江霖放下厨刀,自始至终,他的手腕没有抖过一下,哪怕指尖还在往下滴冰水,哪怕指节已经冻得泛青,握刀的手,依旧稳如泰山。

    他抬眼看向早已看呆的杨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反问一句:“看懂了吗?”

    杨川猛地回过神,脸瞬间涨得通红,对着江霖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羞愧与震撼:“弟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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