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生辰赴念 旧地寻踪


上吃,先去看孩子有没有哭,有没有饿,有没有热出痱子。盛夏的夜里,屋子里闷得喘不过气,他怕风扇吹得孩子着凉,就拿着蒲扇,坐在孩子的小床边,一下一下地给孩子扇风。那时候孩子只有抱着那个草莓玩偶才肯入睡,小小的手攥着玩偶的叶子,闭着眼睛砸吧着小嘴,他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常常扇着扇着,天就亮了,他又要洗把脸,赶去酒店后厨上班。

    现在也是一样。

    低筋面粉他过了三遍筛,细得没有一点颗粒,生怕蛋糕胚里有一点结块,不够细腻;蛋白打发到了硬性发泡,提起打蛋器能拉出笔直的尖角,他怕消泡,翻拌面糊的时候,用的是最轻柔的翻拌手法,动作轻得像在哄熟睡的孩子;烤箱的温度他调了又调,上下火150度,55分钟,时间精准到了秒,就怕烤出来的蛋糕胚不够松软,不够细腻,配不上他的孩子。

    烤箱预热的间隙,他转身打开了玄关的那个礼品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最上面的,是一个半人高的草莓玩偶,软乎乎的,红色的草莓身子,带着翠绿的叶子,脸上画着浅浅的笑脸,摸起来毛茸茸的,和四年前弘宇天天抱在怀里、非要枕着才能入睡的那只,分毫不差。

    当年那个原版的玩偶,是他刚发了第一个月主厨工资,特意跑遍了大半个蓉城,给刚出生的儿子挑的见面礼。那时候弘宇才十几天大,断了母乳之后格外没有安全感,夜里总是哭闹,只有抱着这个草莓玩偶,才能安安静静地睡着。在红花东路23号那间闷热的合租房里,这个玩偶陪着弘宇度过了他在这世间短短三个月的时光,也成了江霖记忆里,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念想。后来给弘宇立衣冠冢的时候,江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把这个孩子最爱的玩偶,连同他的小衣服、小奶瓶、长命锁一起,埋进了花海深处的石碑下,让它替自己,陪着这个孤单的孩子。

    从那以后,江霖疯了一样跑遍了蓉城的大街小巷、母婴店、玩具批发市场,找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寻到了这只一模一样的同款玩偶。这四年里,他把这只玩偶收在衣柜最深处,每年只有弘宇生日这一天,才会拿出来,擦得干干净净,带给孩子看,就像当年,孩子抱着它安睡在他身边一样。

    玩偶下面,是一套崭新的小男孩衣服。浅灰色的纯棉小外套,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的带小草莓图案的内搭,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双软底的小白鞋,连小袜子都配好了,纯棉的,带着小小的卡通图案,是四岁小男孩穿的尺码。他在童装店里,对着这套衣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脑子里一遍遍想着,要是弘宇还在,穿上这套衣服,该有多好看,该有多精神。他甚至想,要是孩子还在,他应该每年都给孩子买新衣服,从三个月,到一岁,到两岁,到三岁,到现在的四岁,一件都不会落下。

    可他现在,只能补买这一件,补过这个迟到了四年的生日。

    衣服旁边,是一盏小小的手工花灯。竹篾扎的骨架,外面糊着米白色的宣纸,宣纸上是他亲手画的小小的兔子,还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平安喜乐。这盏花灯,是四年前弘宇刚出生的时候,他在红花东路23号那间闷热的出租屋里,就着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亲手扎的。那时候他刚在酒店当上主厨,手里终于宽裕了一点,想着等孩子周岁的时候,提着这盏花灯,带孩子去逛灯会,给孩子买糖葫芦,买糖画,让孩子坐在他的肩膀上,看满街的灯火。可花灯扎好了,孩子却没能等到周岁,没能等到他承诺的灯会。这盏灯,他藏了四年,每年孩子生日,他都会拿出来擦一擦,今天,终于能带给孩子了。

    江霖的指尖轻轻拂过玩偶软乎乎的绒毛,又碰了碰花灯的骨架,竹篾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是他这四年里,无数次拿在手里摩挲留下的痕迹。指尖碰到宣纸的时候,他的眼眶猛地一热,有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仰起头,把湿意强行憋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是孩子的生日,该高高兴兴的,不能哭,不能让孩子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担心的。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蛋糕胚烤好了。

    江霖连忙转身回了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把烤好的蛋糕胚拿了出来,倒扣在晾架上放凉。金黄的蛋糕胚散发着淡淡的鸡蛋香气,蓬松柔软,用手指轻轻按一下,能立刻回弹起来,是他这四年里,做得最好的一次。窗外的雨还在飘着,敲在厨房的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在陪着他,安安静静地等蛋糕放凉。

    等蛋糕胚完全放凉的间隙,他把那盒草莓拿了出来,放在流理台上,打开水龙头,用最小的水流,一颗一颗地洗。他洗得格外仔细,每一颗草莓都用手轻轻搓洗表面,去掉上面的灰尘和杂质,连蒂头周围的缝隙都洗得干干净净,洗完之后,又用纯净水冲了一遍,才放在干净的厨房纸上,吸干表面的水分。

    他挑出十二颗最漂亮、大小最均匀的草莓,留着待会装饰蛋糕,剩下的,他拿出辅食机,打成了细腻的草莓泥,一部分混进了淡奶油里,一部分装在了小小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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