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工分猛涨时,翠花眼已红
斤。这事她没声张,也就王婶和她爹知道,怎么传到李翠花耳朵里了?
她正想着,王婶已经站出来,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翠花,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清秋囤盐是事实,可她没卖一分,全拿去帮人了。张家老娘牙疼,她送过两斤;刘家娃出疹子洗澡要用盐水,她也给了;就连你家儿子炒菜齁咸找她借盐,她也没说半个不字。你说她哄抬物价,证据呢?拿出来看看?”
李翠花噎了一下,嘴硬道:“她……她肯定藏着掖着卖高价!不然为啥囤那么多?”
“那你去供销社查查账!”王婶冷笑,“她买的每一斤盐都有票根,票还是用自己省下的粮票换的!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拿给你看!”
李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村支书咳嗽两声,接过话头:“关于林清秋同志囤盐一事,大队部已经调查清楚。她购买行为合规,用途明确,且在寒潮期间主动支援困难户,属于合理储备,不构成任何违规。相反,这种未雨绸缪的精神,正是我们要提倡的!”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对!人家有远见!”
“咱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好青年了!”
“清丫头,明年咱队就靠你带队了!”
李翠花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像根烧焦的木头桩子,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死死盯着林清秋手里的红本本,嘴唇哆嗦着,像是要把那纸咬碎吞下去。
林清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证书,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双双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不光是工分的事,这是脸面,是地位,是她在村里能不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根本。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楚得很:“各位叔伯婶嫂,我不是想争什么功劳。那天我让大家收麦子,也不是为了拿奖状。我就一句话——麦子是大家的命根子,糟蹋了,冬天喝西北风去?我爹常说,宁可人受累,不能粮受罪。我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干了。要是大家觉得我还行,往后有啥事,招呼一声,我随叫随到。”
说完,她把红本本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等等!”村支书又喊住她,“还有一个事!大队决定,从下个月起,让你参与生产队物资调配小组,协助管理种子、化肥、农具的发放!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这下连林清秋都愣住了。
调配小组?那可是掌握实权的位置!往常都是队长和会计说了算,现在让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插手?这不是明摆着往李翠花丈夫——村会计老周的头上踩吗?
她刚想推辞,王婶悄悄在背后掐了她一把,低声道:“接住!这是护身符!有了这差事,以后谁也不敢轻易动你!”
林清秋咬了咬牙,点头:“行,我干。”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啪”一声,李翠花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猛地一跺脚,扭头就往外冲,连红格子衣角都被门框刮破了一道口子,她也顾不上。
林清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得意,反而有点发沉。她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
散会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供销社。她得买点东西——不是为自己,是为接下来的日子做准备。
她掏出两张工分券,换了半斤白糖、一包火柴、三尺蓝布。柜台后的售货员笑着问:“清丫头,又做好事去?”
“嗯。”她点点头,“赵奶奶说想吃糖藕,我试试做。”
“你这孩子,心善。”售货员把东西包好递给她,“刚才李翠花也来过,买了包老鼠药,还问有没有耗子夹子,我说没有,她骂骂咧咧走了。”
林清秋手一顿,随即笑了笑:“兴许真是防鼠呢。”
“防鼠?”售货员撇嘴,“她家老鼠倒是没见多,就是心眼越来越小了。”
她拎着包裹往回走,路过晒谷场时,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跳房子,嘴里还唱着新编的顺口溜:“清丫头,本事大,下雨知道收麦茬;李婶子,眼发红,回家摔碗骂老公!”
孩子们见她过来,吓得一哄而散,边跑边笑。
林清秋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这世道,连娃娃都知道谁是谁非了。
回到家,她爹林满仓正在院里劈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从灶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放在桌上,又默默把炕烧旺了。
她坐下喝粥,发现碗底卧着两个煮鸡蛋——她爹藏的。
她鼻子一酸,低头猛喝一口,烫得直咧嘴。
晚上,她趴在炕上翻开那个小本子,凌晨四点的清单照常出现:**明日晴转多云,气温回升;大豆价格将小幅上涨,建议适量储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合上本子,吹灭油灯。
窗外,月光洒在院里的竹筐上,映出一片淡淡的白。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
李翠花坐在自家堂屋的矮凳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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