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歌3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过了几秒,梁导鼓起掌:“罗晓芸,是吧?你刚才在想什么?”

    罗晓芸回过神,声音很轻:“我在想……我哥哥。他等了我爸妈很多年,等他们病好,等他们回家。但最后,谁也没等到。”

    梁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看顾晚晴。最后他说:“你们俩都很好,但好得不一样。晚晴是‘演’,晓芸是‘是’。纪录片需要后者。”

    顾晚晴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笑容:“梁导说得对,我还有很多要学。”

    “这样,”梁导做出决定,“晚晴,你形象好,口才也好,我们有个新栏目《城市面孔》,缺个外景主持,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顾晚晴眼睛一亮:“当然!”

    “晓芸,”梁导转向她,“纪录片这边,我要你了。不过拍摄会很苦,要跟拍三个月,可能还要去一些……不太好的地方。你愿意吗?”

    罗晓芸用力点头:“我愿意。”

    走出电视台,广州的晚霞正美。顾晚晴叫住罗晓芸:“小学妹,恭喜啊。”

    “谢谢学姐。”

    “不过,”顾晚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纪录片导演,尤其是梁导,出了名的严格。而且跟拍三个月,你的学业怎么办?”

    “我会协调好的。”

    “那就好。”顾晚晴笑了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笃定,渐行渐远。

    罗晓芸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拿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又放下了。等有了成绩再说吧。她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第九节:味道

    十一月一日,上海。

    林秀兰搬进了公司提供的公寓——陆家嘴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十平米的开间,月租八千,公司补贴一半。房间很新,装修现代,但冷冰冰的,没有生活气息。

    第一个周末,她去了趟超市,买了锅碗瓢盆,还有一堆食材。她想给自己做顿饭,但在挑选调味料时,她愣住了——货架上没有她熟悉的“致美斋”酱油,没有“珠江桥”蚝油,也没有“广合”腐乳。只有各种各样的“海天”、“李锦记”,还有她不认识的上海本地品牌。

    最后,她网购了全套广式调味料,运费比调料还贵。

    晚上,她给自己做了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碗西洋菜陈肾汤。当熟悉的咸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时,她忽然鼻子一酸。这是妈妈的味道,是广州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在上海复刻广州。”很快,点赞和评论涌来,大多是广州的同事朋友,调侃她“走到哪都不忘吃”。

    陈天明也评论了:“看起来不错。越南这边,连碗白粥都喝不到正宗的。”

    她笑了笑,没回复。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隔着屏幕,隔着距离,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谁也不敢往前一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深渊,还是花海。

    手机响起,是母亲。

    “兰兰,上海习惯吗?”

    “还好。”

    “吃饭了吗?”

    “刚吃完。”

    “自己做的?”

    “嗯。”

    “那就好……对了,那个公务员,你真不见见?人家条件真的很好,有房有车,父母都是老师……”

    “妈,我在上海了。”

    “上海也可以找啊!妈不是催你,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没个依靠……”

    林秀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得不像话,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无数灯火组成一片光的海洋。很美,也很冷。

    “妈,我累了,想睡了。”

    “好好,你睡吧。记得盖好被子,上海冷。”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陌生的璀璨。她想念广州湿热的晚风,想念茶楼里的喧嚣,想念上下九步行街摩肩接踵的人潮,甚至想念那永远修不完的地铁线路。

    但她知道,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第十节:暗流汹涌

    十一月五日,化工厂宿舍。

    朱世强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天。白天搬运,晚上巡逻,工作枯燥繁重,但他逐渐摸清了厂区的一些规律:每周三、周五晚上,会有几辆特殊的槽罐车从侧门进出,不卸货,只在某个区域停留半小时就走;仓库西北角有个上锁的小房间,只有两个工程师模样的人能进;还有,厂区后面的那片荒地,最近在深夜会有挖掘机的动静。

    他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槽罐车的车牌,模糊,但能看清一部分。他还偷听到了工友们的闲聊:

    “听说后山在挖什么?”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埋什么吧?”

    “少打听,干活拿钱就行。”

    这天晚上巡逻,他故意绕到后山附近。月光下,果然看到一片新翻的泥土,还有履带压过的痕迹。他正想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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