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歌2


了几行潦草的演算,结论同样是“容量严重不足”。

    证据链的第一环,扣上了。

    他推开窗,狂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远处,城市在风暴中飘摇,但灯火未灭。朱世强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九节:跨境

    中越边境,东兴口岸。暴雨如注。

    陈天明站在简陋的货场棚屋里,看着外面被雨水淹没的道路,心急如焚。越南供应商阮文雄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生硬的中文解释:“陈老板,船出不了海,现在出去就是找死。货在芒街港,安全,但运不过来。”

    “陆路呢?”陈天明问。

    “山路塌方,过不去。”

    “那什么时候能运?”

    阮文雄摊手:“看老天爷。”

    陈天明看着手机,父亲发来信息:“广州狂风暴雨,市场关闭,所有海鲜滞销。你的货如果不能在中秋前到,价格要崩。”

    他走到棚屋门口,望着南方。芒街港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但眼下却像隔着天堑。货在那里,钱压在那里,机会也在那里。

    “阮老板,”陈天明转身,眼神决绝,“我要去芒街。”

    “你疯了?这种天气!”

    “我必须亲眼看到货,看到船。”陈天明抓起雨衣,“你帮我找辆车,多少钱都行。如果货没问题,我加价10%。”

    阮文雄盯着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看了很久,最后骂了句越南话,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棚屋前,司机是个黝黑的当地小伙。

    “他会带你去,”阮文雄说,“但我不保证安全。”

    “谢谢。”陈天明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扎进暴雨中。

    第十节:宴

    九月十七日,台风“山竹”在广东台山海宴镇登陆,广州风雨逐渐减弱,但余威仍在。

    下午四点,陈守义位于西关的老宅。青砖黛瓦,趟栊门内,天井里那株百年玉兰在风雨后显得格外青翠。

    冯承轩提着工具箱,准时叩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引他穿过天井,来到后院的厨房。出乎意料,厨房里除了陈守义,还有两位老人——一位是饮食协会的老会长,另一位,冯承轩在电视上见过,是赫赫有名的美食评论家蔡先生。

    “三位老师好。”冯承轩恭敬行礼,手心冒汗。这哪里是“小聚”,分明是三堂会审。

    陈守义微微颔首:“开始吧。厨房你用,食材在那边。两个半小时,四道菜,分量按四人准备。”

    没有多余的话。冯承轩深吸一口气,打开工具箱——那是他攒钱买的一套日本手工厨刀,平时舍不得用。他走到食材区: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一只光鸭,一块五花肉,几节藕,还有各种辅料。都是最普通的食材,考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

    他先处理鲈鱼。去鳞、剔骨、取肉、切丝,动作行云流水。鱼骨熬汤,鱼肉用蛋清和淀粉上浆,准备做菊花鱼丝。陈皮鸭需要时间,他先焯水,再用十年新会陈皮、冰糖、生抽慢火焖煮。芋头扣肉讲究火候,五花肉煮到七成熟,切片,与芋头片相间码放,浇上南乳酱汁,上锅蒸。

    厨房里只有刀与砧板的碰撞声,炉火的呼呼声,还有蒸汽升腾的嘶嘶声。三个老人坐在一旁的茶桌边,喝茶,低声交谈,偶尔瞥一眼这边。

    窗外,雨后的天空露出一角青色。风还在刮,但已没了昨日的狂暴。

    第十一节:转机

    九月十七日晚,台风过境后的广州,满目疮痍。

    白天鹅酒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滞留旅客。林秀兰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看着员工们疲惫却依然在坚持打扫的身影,忽然有种虚脱感。三天两夜,她睡了不到八小时。

    “林经理,”总经理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表现很好。集团刚才来电话,特别表扬了我们的应急处理。尤其是2306房客人的救助,家属写了感谢信。”

    林秀兰接过咖啡,手有点抖:“应该的。”

    “好好休息两天,”总经理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上海外滩那边新开的旗舰店,缺一个客房总监。我推荐了你。”

    上海。外滩。旗舰店。客房总监——那是比她现在职位高两级的岗位。

    “我……”林秀兰一时语塞。

    “考虑一下,”总经理拍拍她的肩,“你这样的能力,窝在广州可惜了。”

    总经理走后,林秀兰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城市正在从风暴中苏醒,工人们在清理倒伏的树木,抢修线路。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五年前刚来广州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后的夜晚,她提着行李箱站在天河城的天桥上,对自己说:“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现在,她站稳了,却又要离开了吗?

    手机响起,是母亲:“兰兰,台风过了吗?你没事吧?那个公务员,我帮你约了下周末,这次一定要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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