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歌2
,攥紧了那个小红布包。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国门做生意,去的还是语言不通的越南。但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黄沙市场在萎缩,电商冲击越来越大,不找新路,就只能等死。
几乎同一时间,荔湾湖公园。
朱世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台风前的公园空无一人,狂风卷着落叶打旋儿,湖面波涛汹涌。他坐在南门第三个石凳上,手心全是汗。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走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在石凳另一端坐下,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司徒伯?”朱世强轻声问。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牛皮纸袋,放在石凳上。
“这是我当年经手的一部分图纸复印件,还有……我私下记的笔记。”司徒伯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化工厂二期工程的污水处理系统,设计容量只有实际需要的三分之一。他们为了省钱,改了设计,但环评报告用的是旧数据。”
朱世强心脏狂跳:“有证据吗?签字文件?”
“我没有,”司徒伯摇头,“但我记得,当时反对改设计的不止我一个。设备部的老李,质检科的小王,都可能留了东西。不过,”他苦笑,“老李两年前肝癌走了,小王……调去外地了。”
“那这些图纸……”
“只能证明设计有问题,不能证明他们知情。”司徒伯站起身,“记者同志,我能做的就这些了。我孙女还小,我……”他没说完,拄着拐杖,快步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
朱世强抓起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纸袋,塞进怀里。风雨欲来,纸袋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第七节:风暴眼
九月十六日下午三点,“山竹”外围云系开始影响广州。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白天鹅酒店大堂,滞留旅客越来越多。孩子哭闹,老人焦虑,抱怨声此起彼伏。林秀兰站在前台,面不改色地指挥:
“安抚组,给带孩子的旅客发玩具和绘本!”
“医疗组,巡查看是否有旅客需要帮助!”
“餐饮部,免费姜茶和点心供应不能断!”
“工程部,随时待命,应对可能的停电漏水!”
她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角落,冷静,清晰,不容置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衬衫内衬已经湿透——不是热的,是冷汗。
“林经理!”客房部主管跑过来,脸色发白,“2306房客人心脏病突发,家属说药忘带了!”
“通知驻店医生马上去!你联系最近的医院,准备绿色通道!我去安抚家属!”林秀兰拔腿就往电梯跑,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堂里依然清晰。
这是她职业生涯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台风、满房、突发疾病……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酿成大祸。但她不能慌,她是副总指挥,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同一时刻,莲香楼后厨。
冯承轩正在为明天的“龙门宴”做最后准备。陈守义出的题目是“秋韵”,要求用传统粤菜手法呈现秋天意境。他选了四道菜:菊花鲈鱼羹、陈皮鸭、芋头扣肉、桂花糖藕。都是经典,但要做出新意,难。
窗外狂风呼啸,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灶台上的火苗在气流中摇曳,映着他专注的脸。
“轩哥,台风天,陈大师的宴会会不会取消?”阿明担心地问。
“不会,”冯承轩头也不抬,“越是这种天气,越见真章。”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以前乡下摆酒,风雨无阻。厨子要是被天气难住了,就不配掌勺。”这是考验,不仅仅是厨艺,还有心性。
第八节:不眠之夜
九月十六日夜,台风中心逼近香港,广州风雨达到巅峰。
广外宿舍楼断电了。黑暗中,罗晓芸靠着充电宝的微光,在手机上敲打她的第一份剧本构思——一部关于“声音”的短剧。主人公是一个不敢在公共场合说话的女孩,却有着异常敏锐的听觉,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城市的呼吸,建筑的叹息,人心的回响。
灵感在黑暗和风雨声中奔涌。她写得很投入,直到手机低电量报警才停下。窗外,狂风像野兽般嘶吼,整栋楼都在轻微摇晃。她忽然不害怕了,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当她专注于创造时,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远了。
城中村出租屋,朱世强在烛光下研究那些图纸。复杂的管道线路,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他看得头晕眼花。但他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不懂的就查资料,打电话问学环境工程的同学。
凌晨两点,他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行手写小字:“容量复核:仅为设计值的35%。建议扩容。李工,2015.3.12”
李工!是司徒伯提到的那个设备部老李!
朱世强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行字说明,至少有一位工程师在当时就提出了质疑。他继续翻找,在另一张图纸背面,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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