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歌1
排放的报道雏形。证据链还不完整,线人闪烁其词,但他有种直觉:这下面藏着东西。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世强啊,你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醫院做护士,人很踏实,你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他按掉语音,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衬衫领子磨得发白。这就是一个底层调查记者的日常:穷,累,不被理解,还常常面临危险。
但他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衬衫时,背脊挺得很直。
第四节:广外晨读
大学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图书馆前的小广场。
罗晓芸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摊开一本《高级英语口译教程》,嘴里念念有词。晨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跳跃。
“晓芸,这么早!”室友苏晴抱着书跑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嗯,下个月有比赛。”罗晓芸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广府女孩特有的软糯,但眼神里有种安静的坚定。
二十岁,大三,英语系。她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太起眼的女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清秀但不算惊艳。只有熟悉的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团火——她想做同声传译,想站在国际会议的聚光灯下,让世界听见清晰准确的中国声音。
“听说今天戏剧社招新,你不去看看?”苏晴挤挤眼睛,“你高中不是演过话剧吗?”
罗晓芸摇摇头:“不了,我要准备比赛。”
其实她撒了谎。高中时她确实演过话剧,还拿过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忘记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来广州读书三年,她像大多数外地学生一样,埋头学习,拿奖学金,小心翼翼地规划未来。戏剧?那太遥远了。
远处,学校的钟声敲响。她合上书,看向珠江的方向。哥哥罗志勇应该已经开始跑车了。想到哥哥,她心里一暖,也一酸。
第五节:车轮上的城市
罗志勇把出租车停在滨江路边,离交班还有十分钟。
他点了一支烟,摇下车窗。晨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涌进来,冲淡了车内隔夜的烟味。三十三岁,开了十年出租车,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刻在他脑子里,像一张活地图。
手机响起,是妹妹晓芸发来的信息:“哥,我起床啦,准备去图书馆。你吃早餐没?”
他回:“吃了。你专心学习,钱不够跟我说。”
发完信息,他翻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父母和年幼的晓芸,背景是佛山老家的祖屋。父母去世那年,晓芸七岁,他十五岁。从那天起,他就是哥哥,也是父亲。
对讲机里传出调度中心的派单声:“粤A·X3572,请前往广州南站,有预约订单。”
罗志勇掐灭烟,发动车子。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轻轻晃动——那是母亲生前从祖庙求来的。十年了,他换了三辆车,平安符始终在。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广州在晨曦中醒来:晨练的老人、赶地铁的白领、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刚卸完货的菜贩……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生活。
罗志勇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自己也是这庞大城市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平凡,但不可或缺。他要供妹妹读完大学,要在广州扎根,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这是承诺,也是他十年如一日握紧方向盘的唯一理由。
第六节:灶火初燃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倒回几个小时前。
凌晨四点,鸿福楼后厨。
廖振辉蹲在灶前,盯着炉膛里的火。荔枝木炭刚刚燃起,青烟散尽,火焰从橙红转为稳定的青白色——这是最佳状态。
“辉仔,紧张吗?”主厨黄炳棠背着手走过来,声音浑厚。
“有点。”廖振辉老实承认。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早茶点心部,二十三岁,入行五年,这是师父给他的机会,也是考验。
“记住,点心点心,要点到人心。”黄炳棠拍拍他的肩,“不是手艺好就行,要让人吃出心意。”
廖振辉重重点头。他从小在顺德老家看奶奶做点心,麦芽糖的甜香、糯米粉的细腻、柴火灶的温度,构成了他对“家”的最初记忆。十七岁来广州学厨,从洗菜、切葱开始,一路走到今天。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开始准备“招牌酥皮蛋挞”。这是鸿福楼的镇店之宝,蛋挞皮要酥到掉渣,蛋液要滑如凝脂,甜度要恰到好处。每一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
当第一笼蛋挞出炉时,金黄色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奶香和焦糖香弥漫开来。廖振辉用夹子轻轻夹起一个,仔细检查底部的焦斑——完美的琥珀色。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辉仔,今天是你第一天当主理,妈在祖屋给你上了香。加油,别给顺德人丢脸。”
廖振辉眼眶一热,快速回复:“知道了妈,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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