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未竟之海


水手的遭遇。“他们被强迫为一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送死,”他一次在治疗莱拉的轻微头痛时说,“这不是基督教君主应有的行为。”

    莱拉没有立即暴露自己,只是倾听,观察,记忆。信任需要时间,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

    然而,危险也在逼近。九月初,莱拉注意到工作间的隐蔽记号被触动——有人在她不在时彻底搜查过。这次不是随意翻动,是专业的搜查:书籍的顺序被细微改变,墨水瓶的位置移动,甚至地板下的隐秘空间也有被探查的痕迹。

    更令人不安的是,第二天,宗教裁判所的一名低级官员“顺路”来访,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档案问题,但眼睛不停地扫视房间。

    “科斯塔小姐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他突然问。

    “十年了,大人。”

    “很久了。很少有人在同一个职位这么久,特别是……没有家庭责任分散注意力的女性。”

    莱拉保持平静。“我的工作就是我的使命,大人。”

    “使命。”官员重复这个词,语气不明,“对国王陛下的使命,还是对其他什么的使命?”

    “当然是对国王陛下和真正信仰的使命。”

    官员点头,但没有离开。他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巧合的是,那是一本葡萄牙地理志,虽然内容无害,但封面是葡萄牙语。

    “你还保留这样的书?”他问,手指划过封面上的葡萄牙文。

    “作为历史参考,大人。了解葡萄牙地理有助于理解行政管理的挑战。”

    “当然。”官员放下书,最后看了她一眼,“忠诚需要持续证明,科斯塔小姐。特别是在这个……变化的时代。”

    他离开后,莱拉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警告是明确的。宗教裁判所没有确凿证据,但怀疑在加深。

    当晚,她通过紧急渠道联系迭戈。他们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小教堂见面,这是他们多年前建立的备用会面点。

    “情况在恶化,”莱拉汇报了搜查和警告,“我认为他们可能在等我犯错,或者……设陷阱。”

    迭戈沉默地听着,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我也有坏消息。莱尔马公爵正式提议了‘精英子女转移计划’。国王已经原则同意,细节在制定中。第一批可能明年开始。”

    这意味着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需要加速,”迭戈继续说,“你收集的材料必须转移出马德里,送到葡萄牙。而且你需要准备离开。”

    “怎么转移?怎么离开?”

    “下个月,有一支葡萄牙贵族代表团要来马德里,祝贺国王登基一周年。代表团中有我们的人。你可以把材料交给他们。”

    “风险很大。代表团会被严密监视。”

    “所以需要精巧的计划。”迭戈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片,“记住这个:十月十五日,王室宴会。你会被指派服务档案展示。代表团成员中,有一个叫杜阿尔特·德·梅内塞斯的人,四十岁,戴绿色宝石戒指。当他要求看‘葡萄牙王室谱系图’时,你把真正的材料夹在其中。”

    “如果被检查呢?”

    “谱系图本身是合法的展示品。夹层经过特殊设计,只有知道方法的人能发现和打开。即使被检查,也会被认为是装订瑕疵。”

    计划精密但风险极高。一旦在宴会现场被发现,没有逃脱可能。

    “如果失败……”莱拉轻声说。

    “那你就说不知道,是被陷害。我会尽量安排……不那么痛苦的结局。”迭戈的声音中有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但你会成功。你必须成功。”

    分别前,迭戈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母亲临终前,除了那句‘别让他们忘记我们是谁’,还说了一句话:‘海水终将找到自己的路,无论岩石如何阻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压迫可能持续一代人,两代人,但民族的精神像海水,总会找到出路。你和你的家人,你们就是那寻找出路的海水。”

    那天晚上,莱拉回到住处,无法入睡。她走到窗前,看着马德里的夜空。十年了,这个城市从未感觉像家,但此刻要离开,却有奇怪的眷恋——不是对地方,对那些岁月,对那些隐秘的斗争,对那些无声的胜利。

    她想起了母亲贝亚特里斯坦,不知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想起了父亲马特乌斯,在建造者岛,是否还在等待。想起了祖父贡萨洛的话:“光不灭,只要有人守护。”

    她取出那枚灯塔胸针,在月光下凝视。微小的灯塔,在巨大的黑暗中,但依然发光。

    十月十五日到来。王室宴会厅金碧辉煌,西班牙贵族和外国使节云集。莱拉穿着正式的馆员服装,在档案展示区服务。她的心跳平稳,手不颤抖——多年的潜伏训练此刻显现效果。

    葡萄牙代表团出现了。十个人,穿着华丽的服饰,但举止中有种刻意的谦卑——征服者的臣民必须表现的样子。莱拉迅速识别了杜阿尔特·德·梅内塞斯:中年,面容严肃,左手戴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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