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月季之刺


 “不需要完全唤醒。”沈的眼神变得锐利,“只需要短暂接触,提取信息。医生可能有办法,用药物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风险很大。”

    “哪条路风险不大?”沈反问,“等清洁工找到我们?等零点失控?等你哥哥可能已经做出的牺牲白费?”

    林秀无言。她看着手里的地图,看着父亲潦草的字迹。父亲到最后都在想着阻止这一切,留下线索,希望有人能继续。

    墙外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住。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很多人。

    “他们没走远。”沈把地图和日记塞进背包,“得离开这里。”

    “去哪?”

    “回临时据点。找医生商量。”沈探头观察外面,“但直接回去会被跟踪。我们得绕路,甩掉他们。”

    “怎么甩?”

    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倒出几个黑色的小球。“***,改良版,加了些料。爆炸后会产生强光和噪音,还有刺激性气味,能干扰他们的探测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分开走。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地图和日记回据点。清洁工的目标是你,我引开他们,你才有机会。”

    林秀想反对,但沈的眼神告诉她,这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在哪里汇合?”

    “老地方。电厂地下室,三天后。如果我没到……”沈顿了顿,“就当我死了,你和医生继续计划。”

    “沈——”

    “别说了。”沈打断她,声音很轻,“晓雨是我女儿,这是我欠她的。你父亲留下这些,是希望有人能结束这一切。现在轮到你了。”

    她拉响***,扔出墙外。爆炸声不大,但瞬间腾起浓密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墙外传来咳嗽声和喊叫:“***!注意警戒!”

    “走!”沈推了她一把,自己翻墙出去,朝相反方向跑去。

    林秀听见沈在墙外喊:“这边!她往这边跑了!”

    脚步声追过去。

    她待在原地,等了几秒,然后翻墙回到巷子。烟雾还没散,能见度很低。她贴着墙根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巷子尽头是条小街,街上停着那辆清洁工的车,但没人。司机可能也去追沈了。她快速穿过街道,钻进对面的建筑。

    建筑里是家小超市,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早被洗劫一空。她从后门出去,来到另一条巷子。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雨。她继续走,尽量选择隐蔽的路线。脚踝疼得厉害,她不得不停下来,用撕下的布条重新包扎。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至少能固定关节。

    走了一个小时,她确定没有被跟踪,才稍微放慢速度。城市在雨中显得模糊,像幅被水浸过的水墨画。她路过一个公园,里面的游乐设施锈迹斑斑,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和哥哥来这个公园。她不敢坐秋千,父亲就把她抱上去,轻轻推。哥哥在旁边玩滑梯,一遍又一遍。母亲坐在长椅上笑,手里织着毛衣。

    那时候的天很蓝,草很绿,秋千不会生锈。

    她在雨中停下,看着那个秋千。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咸咸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背包里的铁盒很轻,但压得她喘不过气。父亲的日记,父亲的恐惧,父亲的爱。她从未真正理解过他,只知道他是个沉默的工人,手上总有洗不掉的机油味。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机油味下面,藏着怎样的煎熬。

    她继续走。天黑前,必须回到临时据点。

    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漏下来,把废墟染成金色。很短暂,几分钟后,光就消失了,夜幕降临。

    她终于看到那栋熟悉的建筑——服装厂。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是烛光或者油灯,不是电灯。安全。

    她走近,按约定的节奏敲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医生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枪,看见是她才放下。“沈呢?”

    “引开追兵了。”林秀挤进去,关上门,“三天后汇合。”

    医生检查了她的脚踝,重新包扎,给了她止痛药和抗生素。林秀吞下药片,拿出铁盒和地图。

    医生仔细阅读日记和地图,脸色越来越凝重。“源头……陈明远真的找到了污染的物理源头?”

    “父亲是这么写的。但需要问陈晓雨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短暂唤醒是可能的,但风险极高。她的意识可能已经和系统深度绑定,强行断开连接可能导致脑损伤。”

    “但我们必须知道。”林秀说,“沈说,这是唯一的路。”

    “沈总是这么说。”医生叹气,“但她每次都活着回来了。希望这次也是。”

    夜里,林秀睡不着。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城市。偶尔有光闪过,可能是掠食者的眼睛,也可能是幸存者的手电。

    她拿出父亲的照片,那张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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