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旧事重提总是带着刺
。她愣住了,女孩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冲她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苏蔓,苏州的苏,蔓草的蔓。我妈说蔓草命硬,在哪都能活。”
十年。从大学室友到闺蜜,从无话不谈到——今天。夏晚星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不是疼,是一种很闷的、说不上来的酸胀。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加密U盘里,除了情报资料,还有一段手写的笔记。笔记的最后一句话是——“比枪口更可怕的,是故人的眼睛。”她当时读到这句话,以为父亲是在说自己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经历。现在她才明白,父亲说的不是背叛,是你要对故人举起枪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夏晚星去了医院。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峥。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单独行动,但她有一个问题必须当面问苏蔓,不是作为“磐石”行动组的情报员,而是作为十年的朋友。这个问题如果不在今天问,她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勇气开口。江城医院的住院部在城北,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十层大楼,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窗台上的绿萝半死不活,每一层走廊里的日光灯都发出同样疲惫的嗡嗡声。她穿过一楼挂号大厅时,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有人蹲在地上吃包子,有人抱着孩子打瞌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包子馅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她走进住院部的电梯,按下了十四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不锈钢墙壁映出四个她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个护工推着一张空病床要进来,看见她没动,又退了出去。门关上,继续上升。
苏蔓弟弟的病房在走廊尽头,1407室。夏晚星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见苏蔓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她弟弟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苍白,脸颊瘦得凹进去,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从吊瓶里落下来,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苏蔓削苹果的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皮不断,削完之后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的盘子里,然后低头看了看弟弟的脸,伸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夏晚星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抬手敲了敲门。
苏蔓抬头看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笑——那种她最熟悉的、带着两个浅浅酒窝的笑。“晚星?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水果刀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夏晚星推门进去,坐在病床边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看着苏蔓的眼睛。苏蔓的眼睛还是那样,大而圆,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小小的弧线。她们就是在大学新生报到那天认识的,苏蔓蹲在地上帮她铺床垫,说蔓草命硬在哪都能活。那时候苏蔓还没有弟弟生病这个沉重的话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往里面塞了两颗星星。
“我正好路过,上来看看你。”夏晚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给弟弟买点营养品。”苏蔓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捏了捏,放在一边。她的表情在信封放入口袋后有一瞬间微妙的变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苏蔓重新坐下拿起那个没削完的苹果,水果刀在果皮上游走,动作依旧流畅,皮不断,圈不歪,但夏晚星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比平时用力——指节微微发白,指甲盖泛着缺血的颜色。
“还好。就是在筹备那个会展中心的活动,你之前在新闻上应该看到过。”夏晚星说。
苏蔓的刀停了一下。只是一个极短的停顿,不超过半秒,然后她继续削,刀锋沿着苹果的弧度缓缓下滑。“嗯,听说了。好像是个挺大的科技展。”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夏晚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在她提到会展中心的瞬间,苏蔓的瞳孔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收缩——像一根针尖刺入水面,涟漪极小,但水面确确实实被打破了。她也注意到了苏蔓的下一句话里有一个不太自然的重复——“科技展”这三个字,在近期所有的新闻报道里都不曾出现。官方对外公布的名称是“国际科技成果交流展”,重音在“成果”,不在“科技”。
夏晚星没有追问。她的目光落在苏蔓手边那个打开的钱包上——钱包是翻开的,内层夹着一张照片。不是她弟弟的照片,是一个男人。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但足以辨认五官。她在行动组的档案里见过这张脸。阿KEN。“蝰蛇”组织的王牌杀手,冷血无情,擅长伪装与暗杀,在老鬼的内部通缉名单上排名第三。
夏晚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苏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钱包被看见了,脸色忽然变了。她快速把钱包合上塞进包里,动作很慌乱,钱包的边角撞在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输液泵细微的嗡嗡声,和弟弟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人是谁?”夏晚星明知故问。
苏蔓没有回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上有一道新添的小伤口,创可贴裹得有些松了。过了很久,她忽然开了口,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两个月前,有人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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