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浸的黎明




    “责任我来担。”独孤青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骨牌,握在掌心。乳白色的骨牌被体温焐热了,上面的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我母亲说过,草原上的狼,永远不会丢下自己的狼群。”他轻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独孤家……也是我的狼群。”

    说完,他纵身跃下隘口。

    不是向下,是向前——向着那片火海,向着那片炼狱。

    白衣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王栓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三息。然后他狠狠抹了把脸,把冰碴和泪水一起抹掉,回头对刚刚爬上来的士兵们吼:

    “都听见了?三公子要救人!咱们——跟不跟?”

    沉默。

    只有风声,只有远方的厮杀声。

    然后第一个人举起手:“跟!”

    第二个:“跟!”

    第三个,第四个……一百五十个声音,汇成一声低沉的咆哮:

    “跟!”

    一百五十个白点,像一群归巢的鸟,扑向那片燃烧的营地。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在雪地上飞的箭。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那又怎样呢?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桥,总得有人去搭。

    哪怕那桥,是用骨头搭的,用血浇的。

    第二折寒刃

    黑石城堡,子时。

    铁寒躺在独孤烈生前的床榻上,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一种诡异的蜡黄——那不是活人的颜色,是蜡像的颜色,是死人脸上才会有的那种了无生气的黄。

    军医陈悬壶的手指搭在他腕间,已经搭了一炷香的时间。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寝宫里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

    独孤白站在床尾,双手负在身后。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榻上的老人,盯着那张蜡黄的脸,盯着那道二十年前为救父亲留下的、空荡荡的左袖。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或者等一个终结。

    独孤玄和独孤青守在门侧,两人脸上都带着伤——独孤玄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过,但纱布下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渍像一朵不断扩大的花。独孤青左腿的伤口简单处理过,但每动一下,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起。

    他们也在等。

    等铁寒睁开眼,或者等铁寒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医官。”独孤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还有多久?”

    陈悬壶收回手,用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汗是冷的,冰凉的,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最多……三个时辰。”他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千机引’引爆了二十年的旧毒,两毒交攻,已经侵入了心脉。除非……”

    “除非有雪魄珠。”独孤白接上他的话。

    “是。”

    雪魄珠。传说中的圣物,千年雪莲在极寒之地凝结的精华。能解百毒,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也只是传说——三百年来,没人真正见过。

    独孤白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清明得可怕。

    “大哥。”

    “在。”

    “带三百亲卫,去军械库领最好的攀岩装备和御寒衣物,再带足火油和炸药。一个时辰后出发,上铁脊山主峰。”

    独孤玄愣住了:“小弟,这——”

    “我知道希望渺茫。”独孤白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但铁叔为独孤家赌了三十年命,现在,轮到我们为他赌一次运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更沉了:“而且,我们没得选。铁叔知道太多事——父亲的布局,天机阁的线,内部的人。他如果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这话很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独孤玄听懂了——这既是一场报恩,也是一场自救。

    “我明白了。”他抱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老人,“铁叔……等我回来。”

    寝宫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炭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鬼魅。

    “三哥。”独孤白看向独孤青。

    “在。”

    “你留在城堡,主持防务。刺客敢在白天当街动手,说明他们已经渗透得很深。我不在的时候,城堡绝不能乱。”

    独孤青点头:“放心。但有件事……”

    “说。”

    “铁叔中毒时,那个吹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独孤青眼神锐利,像打磨过的刀锋,“我观察过现场,当时亲卫队已经结成防御阵,铁叔在最内圈。除非刺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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