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冰裂之声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是……是三……”

    话音未落。

    一支弩箭从楼下黑暗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箭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独孤白猛地扑倒,第二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墙壁上,箭尾嗡嗡震颤。他滚下楼梯,躲到拐角后,心脏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膛。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等了几息,死一般的寂静。

    独孤白缓缓探出头。

    楼梯上只剩下两具尸体。杀手的尸体,和被灭口的尸体。

    鲜血在石阶上流淌,沿着缝隙向下渗透,像是这座城堡在流血。

    他站起身,肩膀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箭擦破了皮肉。他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

    然后他蹲下身,检查那个铁盒。

    暗红色的晶体,异香,草原萨满教符文……

    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一本笔记,上面记载着草原部落一种古老的巫术:用特殊矿物和草药炼制的“血晶”,点燃后产生的烟雾,能在短时间内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据说三十年前,苍狼部就是用这东西,让帝国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在营地里互相砍杀,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如果这玩意儿在档案馆里点燃,整座楼的人都会疯掉。

    而档案馆下面,是城堡的地窖,里面存放着过冬的粮食和酒。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好狠的计划。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独孤白收起铁盒,快步离开档案馆。风雪迎面扑来,冰冷刺骨,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三。

    那个杀手临死前说的,是“三”吗?

    三公子?三哥?

    还是……第三个内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完全信任了。

    包括他自己。

    第三折:风雪夜归人

    回到主堡时,独孤青已经整装待发。

    一百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士兵在广场上列队,每个人都穿着白色伪装服,背着钩索、冰爪和三日的干粮。没有火把,只有风雪中模糊的身影,像一群雪地里的幽灵。

    独孤白将独孤青拉到一旁,递给他那个铁盒。

    “这是什么?”独孤青接过,脸色微变,“血晶?你从哪里弄来的?”

    “档案馆,两个杀手身上搜出来的。”独孤白简单说了经过,省略了周明堂的部分,“他们想把这东西点燃在档案馆里。”

    独孤青沉默地看着铁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哥。”独孤白看着他,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那个杀手临死前说了一个字:‘三’。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很直接的问题。

    直接到近乎残忍。

    独孤青抬起头,与弟弟对视。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两人的头发和肩头都落满了雪,像两尊渐渐冰封的雕像。

    “你怀疑我。”独孤青说,不是问句。

    “我必须怀疑所有人。”独孤白坦然道,“包括你,包括铁叔,甚至包括我自己。”

    “那为什么不把我关起来?”

    “因为我相信你。”独孤白说,“也相信父亲。他留你在身边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理由。”

    独孤青笑了,那笑容在风雪中有些模糊:“小白,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太像父亲了——明明心里有疑虑,却偏偏要做出完全信任的样子。这样很累。”

    “那你告诉我,我该不该信你?”独孤白问。

    独孤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独孤白。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骨牌,乳白色,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刻着草原文字和一幅简单的图案:一只狼,仰天长嚎。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独孤青说,“苍狼部王族的身份牌。每个王族子弟出生时,萨满会用他的脐带血混合特殊颜料,在骨牌上画下本命图腾。这块牌上的狼,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想背叛,根本不需要搞这些阴谋诡计。我只要带着这块牌子去草原大营,苍狼部的新王会立刻奉我为上宾——因为按草原传统,我有王位继承权。”

    独孤白接过骨牌。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体温。

    “那为什么不回去?”他问。

    “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独孤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母亲临死前说,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了父亲。因为她在这里,第一次被当成人,而不是货物或者筹码。她要我记住,我身上流着两族的血,这不是诅咒,而是祝福——因为我可以选择成为桥梁,而不是刀剑。”

    风雪似乎小了些。

    独孤白将骨牌递回去:“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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