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冰裂之声
雪橇拖运。再派一百步兵护卫,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运到望乡台,组装完毕。”
赵胥眼睛一亮:“重弩射程五百步,从望乡台刚好能覆盖大营东门区域!侯爷是要封锁他们的退路?”
“不。”独孤白说,“是逼他们从西门退。”
“西门背靠悬崖啊!”陈焕之不解。
“所以才要逼他们从那里退。”独孤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悬崖下面,是冰封的‘黑水河’。这个季节,冰层厚三尺,足以跑马——但如果我们提前在冰面上做些手脚呢?”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这是要全歼。
不仅要解围,还要把这五千草原骑兵,全部埋葬在南麓。
“第三路。”独孤白的笔最后落回黑石城,“城堡里剩下的六百步兵,由马统领率领,明天天亮后,大张旗鼓地从官道南下,做出主力驰援的姿态。”
“佯攻?”马骏问。
“不,是真去。”独孤白说,“但要走得慢,走得声势浩大,让草原人的探子看见。他们的主力被牵制在南麓,如果看到我们又有援军南下,一定会分兵拦截——这就给了三哥和赵主事那边更多时间和空间。”
三路并出,虚实结合。
这个计划大胆、精密,甚至有些冷酷——它把南麓大营里还在苦战的两千多守军当成了诱饵,把整个战局押在了一百五十人的奇袭和二十架重弩上。
但没有人提出反对。
因为在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都听明白了?”独孤白环视众人。
“明白!”
“那就各自准备。两个时辰后,第一路出发。”独孤白顿了顿,补充道,“此事绝密,任何人泄露,军法处置。”
众人凛然,抱拳退下。
厅内很快只剩下独孤白和铁寒。
灯盏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侯爷。”铁寒低声说,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三公子那边,要不要派人……”
“不用。”独孤白摇头,“我信他。”
“可他的身世——”
“铁叔。”独孤白打断他,眼神深邃,“父亲临终前那句话,‘小心身边人’。你觉得,他会是指三哥吗?”
铁寒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老树皮:“老侯爷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如果他想防着三公子,绝不会让他活到今天。”
这话很重,也很真实。
独孤白点点头:“所以,我相信父亲的选择,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舞。外面的雪还在下,下得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白得刺眼,白得绝望。
“铁叔,你去准备吧。我也要去见一个人。”
“谁?”
独孤白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那份染血的战报——大哥独孤玄的亲笔,字迹潦草如刀砍斧劈,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绝望的挣扎。
大哥,坚持住。
他在心里默念。
再坚持一天。
第二折:暗室藏锋
城堡西翼,档案馆三楼。
这里安静得像坟墓。走廊两侧的书架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卷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时间的味道,历史的重量。
独孤白推开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橡木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同样摆满书架,中央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张南麓大营的详细布防图——比议事厅那张精细十倍,连每个箭垛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桌旁坐着一个人。
周明堂。
这位财政主事此刻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素色棉袍,正俯身在地图上做着标记。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侯爷来了。”他起身,微微躬身。
独孤白关上门,走到桌前,将手中的风灯放在地图旁。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也照亮了地图上那些新添的红色标记——每一条,都精准得可怕。
“你料到我会来?”独孤白问。
“猜到几分。”周明堂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圆滑,只有苦涩,“侯爷拿到了那份名单,对吗?”
直接挑明。
独孤白也不绕弯子:“九年。你为天机阁效力了九年。”
“不是效力。”周明堂纠正,“是交易。”
“有什么区别?”
“效力是忠于某个主子,交易是各取所需。”周明堂坐回椅子,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要透过厚厚的石壁,看到外面的天空,“九年前,我儿子得了怪病,浑身发冷,盛夏也要裹棉被。帝都所有的名医都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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