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绞刑者的猎杀之夜


断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嘶哑的气音。

    魔杖从他手中滑落,在雾中无声地坠地。他的手指徒劳地抓向脖子,却什么都抓不住——那绞索并不存在于物理世界,他的指甲只能划破自己的皮肤。雾在他周围旋转,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没有边界、没有方向的灰白之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最后的知觉里,他听到一个声音,一种更接近幻觉的低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是时候偿还你的罪孽了。”

    他听不清那些字句,只觉得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如同牧师在葬礼上念诵的祷文。

    然后一切沉入黑暗。

    灰雾从沃尔索尔纺织厂的破窗和裂缝中缓缓溢出,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层剥离,一层层消散。月光重新照进来,照在那些锈蚀的铁轨上,照在那些枯草上,照在那栋外墙焦黑的厂房上。

    在厂房破损的屋顶上方,三具尸体悬在半空中。

    阿格纽,还有他的两个同伴——芬奇和戈尔特。

    他们的头颅低垂,四肢无力地垂着,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勾勒出他们失去生机的轮廓。他们被吊在纺织厂最高的屋脊之上,远远高过那些沉默的烟囱,如同被陈列在某种无声的展台上。

    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脸上覆着鸟喙状的面具,长长的尖喙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厚实的目镜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睛。灰色的雾气在他脚边翻涌,如同驯服的活物。他抬起手——那只手握着洁白的魔杖——轻轻一挥。

    在厂房空旷的车间里,碎裂的地面开始愈合,被咒语炸开的砖墙重新拼接,散落的碎石和枯草回归原位。那些战斗过的痕迹一层层剥落、消融,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纺织厂的大门无声关闭,铰链不再呻吟。那些破碎的窗户依然破碎,残缺的玻璃聚焦出那个站着的人影。

    他转身,雾从四周涌来,将他包裹。

    当最后一片灰雾消散时,月光照亮的只有三具悬在屋顶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