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
“沈律师。”她说。
“嗯。”
“你这算是在请我帮忙?”
“算。”
“那我的报酬呢?”
沈砚舟想了一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她手心里。是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雨还在下,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发出潮湿的闷响。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说着什么案子什么证据什么开庭。电梯开开关关,发出叮的提示音。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
“沈砚舟。”她说。
“嗯。”
“下周三开庭。我周一把鉴定报告给你。”
“好。”
“报告我收费的。按小时计。”
“多贵都付。”
“另外,”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你以后别再写这种东西了。”
沈砚舟微微蹙眉。
“为什么?”
“因为写得不好。”林微言转身往门口走,伞还拎在手里,雨还在下,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三百多页,才写了一句我想听的话。效率太低。”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门口,撑开伞,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雨水在玻璃门外织成一道帘子,她的脸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晰,嘴角那一点弧度像一笔刚刚落下的淡墨。
“周三见。”
她推开门,走进雨里。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伞在人群中渐渐变小,最终融入街角的灰色。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掏出来——是一颗糖。桂花味的,和王婶酒酿里的味道一样。
糖纸上有一行极小的字,是林微言的笔迹: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我信你。所以,也请你信我。”
他攥紧那颗糖,转身走回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按了去档案室的楼层。周三开庭需要的材料,还在那里等他。但他现在不急。他慢慢剥开糖纸,把桂花糖含在嘴里。
甜。不太甜。刚好。
雨还在下,但书脊巷那棵老槐树的枝头,有一粒极小的芽苞,正在雨雾里慢慢鼓胀,像是等了一个冬天才决定伸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