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8章 河边的风,手里的糖
细的胡茬。他今天没刮胡子,眼下还有一点青黑,像是昨晚没睡好。他端着绿豆汤的样子不像个律所合伙人,像大学里那种熬夜写论文的研究生,有点邋遢,有点疲惫,但眼睛里是亮的。
“沈砚舟。”
“嗯。”
“你下次来,不用站在门口等。”林微言把纸巾塞进帆布包,转身往巷子方向走,“直接敲门就行。我听见了会开。”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靠在栏杆上,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绿豆汤,路灯和夕阳的余烬同时落在他身上,像一幅旧画报上的剪影。他朝她举了举碗,意思是“马上来”。
林微言没再催他。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河边的风把她帆布包带子吹得晃来晃去,鞋底踩过青砖,一步一格。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下去,像一串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被夕阳和栀子花香浸透的傍晚。
身后,沈砚舟把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碗还给老太太,快步跟上来。他没有追到她身边,只是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砖上偶尔交叠,偶尔分开,像两条平行的河,终于找到了可以并肩流淌的方向。
丹徒桥底下的糖画摊,林素云正收起最后一只铜勺。她看见河边步道上那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走远,低头把铜勺在围裙上擦干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旁边打纸牌的老太太问她说什么,她摇头,继续擦勺。
铜勺上的糖稀已经凉透了,琥珀色的残渍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她把铜勺收进铁皮箱,盖上盖子,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树底下什么也没有,泥土平平整整,像从没有人翻过。
她收回目光,拎起铁皮箱,慢慢往家走。身后,丹徒河的水还在流,柳条还在拂,桥上的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巷口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