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6章 他的书架知道一切
心。
她转过身,继续扫描他的书架。在法律书的缝隙里,她发现了一个相框,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被一本厚厚的《公司法释义》挡住了半边。她把相框抽出来,翻到正面。
那是她。
照片拍的是她在省图书馆工作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围裙,低头在修复台上处理一张古画,侧脸对着镜头,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耳朵后面别了一支毛笔。她完全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从来不知道他在她工作的时候来过。
相框的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日期是两年前的六月——“今天开完庭路过省图,在阅览室外面站了二十分钟。她没看到我。她瘦了很多。”
她把相框重新放回原处,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茶水间的门推开了。沈砚舟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走出来,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姜的味道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大概是放了红糖。“小心烫,”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刚试了一下,还有点烫,晾两分钟再喝。”
她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也在她旁边坐下,不是紧挨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刚好够她伸伸手就能碰到他,又刚好够她保持一个安全的舒适区。他坐下之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戴上眼镜,开始翻看,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默背明天开庭的要点。
她端着姜茶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他。他戴眼镜的样子和五年前不太一样了,眉间多了两道浅浅的竖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鬓角也多了几根白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他才二十九岁,白头发不该这么早来的。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鬓角。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别动。”她把指尖轻轻按在他鬓角的那几根白发上,“你什么时候长了白头发?”
“去年吧。”他没有躲开她的手指,“有一个案子比较棘手,熬了几个通宵。”
“什么案子?”
“一个关于古籍走私的案子。”他顿了顿,“委托人是一家中型拍卖行,被人栽赃了,说他们从海外回流的一批古籍是走私品。我查了三个月的资料,翻了不知道多少本古籍鉴定的书。”
她放下手,看着他:“所以你书架上那些古籍的书,是为了案子才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他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做一个什么艰难的决定。
“案子只是一个借口。”他说,“书是给自己买的。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每天对着那些旧书在想什么。想知道你跟我分手之后,还有没有继续做你喜欢的事。”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在认罪。“我觉得很可笑,对吧?一个把你推开的人,却在偷偷看你怎么过日子,偷偷学怎么做你的同行,偷偷在你医院楼下送粥。我的当事人要是知道我这么矛盾,大概会换律师。”
她没有说可笑,也没有说不必道歉。她只是端起姜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给他。
“你也喝一口。”
“我不冷。”
“喝一口。”她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姜放多了,辣得他眼睛都眯了一下。
她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眼,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笑,而是从喉咙里咕噜出来的那种,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把憋了太久的情绪都化在了这一声笑里头。
“沈砚舟,你知道吗?以前我恨你的时候,最恨的就是你这副什么事都自己扛的样子。”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冷白色的日光灯。“我觉得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你爸爸生病了,你需要钱,你被逼得没有退路了——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是觉得我帮不了你,还是觉得我连跟你一起扛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下头,手里握着那个马克杯,姜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不是觉得你帮不了我,也不是觉得你没有资格。”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是怕你帮了我之后,你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你那时候刚进省图的修复室,那是你最想去的岗位,你高兴得在巷子里跑了一圈。如果让你知道我的事,你肯定会放弃修复室,跟我去北京,去帮我照顾我爸,去四处求人借钱。你能做出来。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所以我不能让你知道。”
他的拇指摩挲着杯沿,来来回回,像是在抚摸一个陈旧的伤口。“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变成我。变成一个被现实追着跑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一根针划过丝绸,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
林微言把靠垫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往他那边挪了半个位置。不是很多,就半个身位,刚好把沙发中间那个“安全距离”缩短到几乎不存在。她从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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