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3章 他手边永远放着她爱喝的茶
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本书,摊开的书页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五年前她在图书馆留给他的那张便签,上面写着:“此书已读完,归还。另:你今天穿的灰色衬衫很好看。”
她当年以为这张便签早就不在了。五年了。从学校图书馆的工具书,到毕业后的辗转搬家,再到出国,再到回国。他把这张便签压了五年。
林微言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在哪。”
沈砚舟的回复很快:“你窗外的巷子里。”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雨后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老槐树叶子特有的清苦气味。
沈砚舟就站在巷子对面的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肩膀和发顶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他抬着头,正看着她的窗户。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对望。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你站多久了。”林微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多久。”沈砚舟说。
“没多久是多久。”
“从你关掉工作室的大灯开始。”他说,“那时候你刚放下手里的补纸,发了差不多十分钟呆。后来你拿起袖扣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来来回回三次。”
林微言握着窗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她工作台的一角。也就是说——她在发呆的每一分钟,每一次拿起袖扣又放下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你就站那儿看我发呆?”
“我不能上去。”沈砚舟的声音很平,但平底下压着一种很厚的东西,“你说这几天需要空间,所以我只能在巷子里等。但我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隔着一扇窗看着你,也比隔着整座城市好。”
林微言的手在窗框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巷子里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灯扫过沈砚舟的侧脸,照亮了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密水雾——那不是雨,是站了太久,呼吸里的热气在夜凉里凝成的雾气。他在这条湿冷的巷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就为了看她发呆。
“你上来。”林微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勉强答应”,但声音里压着的那一丝颤抖出卖了她。
沈砚舟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雨后夜晚的凉意。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走到林微言的工作台前,把那个白色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一个保温杯。他拧开盖子,茶香漫开来——是陈皮老白茶,她冬天最爱喝的。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
“巷口那家茶铺已经关门了,”林微言看着那个保温杯,“你从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我自己煮的。放在保温杯里带过来。从我家到这里地铁加步行大概四十分钟,温度刚合适。”
林微言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是她习惯的浓度,不太浓也不太淡,陈皮的香气刚好压住白茶的清苦。这个人煮茶的功夫比五年前好了太多。五年前他还是个只会泡速溶咖啡的人。她不知道这手艺是什么时候练的,但她不敢问。有些问题问了,就等于承认你在意答案。
“你从陈叔那里出来之后,”沈砚舟忽然开口,“一直没回我消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不想理我,所以——”
“所以你就站在巷子里等?等到半夜?”
“也不算半夜。”沈砚舟说,“才十一点。”
林微言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十一点,下雨,站在巷子里,就为了不确定她会不会回应,这在他看来好像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她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眉眼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又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五年前的沈砚舟身上有一种少年人的锐利,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现在的他,依旧滴水不漏,但那种锋利的棱角被什么东西磨钝了——不是消沉,是收敛。他把所有的锋芒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层沉静的外壳,像个把所有锋芒都藏在剑鞘里的剑客。
“沈砚舟。”她说。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你的感受?”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说了你会难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五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是潘家园,有时候是那条我们去过的银杏大道。梦里你总是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叫你,你回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我追不上你。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林微言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砚舟——把心剖开了放在桌上,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让人心碎的话。她从来没有问过他那五年是怎么过的,因为她怕听到答案,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心软,更怕那个答案里没有她。但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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