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沁芳雅集


军说笑了,晚辈是来学习的。”

    木玄霜略一点头,算是回礼,随即招手唤来身旁几位年轻男女,介绍道:“这是家妹木芷伊,年方十七。”木芷伊容貌秀美,举止端庄,向张绥之微微万福。木玄霜又指向旁边两位年轻男子:“这是她的夫婿,宋鹤年,如今在你父亲张同知手下任职。”宋鹤年拱手致意,态度谦和。接着是一位略显腼腆的少年,“这是侄子木诚,今年十六。”最后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小妹木南湘,十二岁。”这些木家子弟,无论男女,皆仪态万方,言谈举止间透着百年土司府积淀下的深厚教养与贵气,虽为纳西族,但其对汉文化的熟稔与优雅,比起中原世家大族的子弟亦不遑多让。

    众人听闻张绥之便是近日连破奇案的“少年神探”,又是新科进士,纷纷投来好奇与敬佩的目光,七嘴八舌地称赞:

    “原来是张同知家的公子,真是年少有为!”

    “听说还是进士及第,天子门生,我们丽江府可是多年未出这样的人物了!”

    “张公子,日后可要多多指教!”

    木靖见张绥之被围住,笑着解围道:“绥之贤弟,你且随意,园中皆是同龄人,不必拘束。锤丸、投壶,或是单纯赏景品茗皆可。”说罢,他转向张雨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雨疏妹妹,那边马厩有几匹温顺的滇马,景色极佳,我们去骑马散心可好?”

    张雨疏脸上飞起红霞,看了一眼弟弟,轻声叮嘱道:“绥之,照顾好花翎和阿依朵,莫要失了礼数。”随后,她转向木靖,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丝依赖:“那……木大哥,你得教我,我骑术不精,怕摔着呢。”说着,竟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木靖的胳膊。

    木靖受宠若惊,连声道:“这是自然,有我护着,定不会让妹妹摔着。”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马场走去,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融洽无比。

    木靖和张雨疏并肩向马场走去,阳光将二人的身影拉长,融洽无比,渐渐消失在园林的葱茏树影之后。这边草地上,张绥之被木家一众年轻子弟围在中间,成了焦点。

    木诚最是活泼,他笑嘻嘻地拉着张绥之在铺了锦垫的胡床上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和精致茶点。他身子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遥远京城的向往:“绥之哥哥,快跟我们说说,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紫禁城,是不是真的像画里画的那样,金光闪闪,一眼望不到边?”

    张绥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面对这群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因地域而充满好奇的新朋友,也放下了些许拘谨,笑着回答:“紫禁城啊,确实极大。光是那宫墙,就感觉比我们丽江的城墙还要高耸厚重。前朝有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巍峨壮丽,尤其是奉天殿,须弥座台基高耸,汉白玉栏杆层层叠叠,殿顶的金色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每逢大朝会,文武百官列队而入,那场面……”他顿了顿,描绘了一下百官依品级着各色补服,在礼官唱引下徐徐前行的肃穆景象。

    木诚听得入了迷,仿佛身临其境。木诚惊叹道:“贤弟是进士,定然是参加过殿试,面见过圣上的了!天子……天子是何等模样?是不是真如戏文里说的,是真龙下凡,不怒自威?”

    张绥之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实话实说:“诚兄快别取笑我了。殿试那天,在奉天殿外候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等真的进了殿,跪在丹墀之下,头都不敢抬,只看见眼前金砖地面光可鉴人,还有御座下那一片明黄色的衣角。皇上问策时,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清朗沉稳,但我……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哪敢直视天颜?不过……”他压低了点声音,“听同年们说,皇上确实非常年轻,算起来,竟与我同岁。”

    “哇!和绥之哥哥一样大!”木南湘小姑娘惊呼出声,几个女孩立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泛起红晕,显然对那位与她们心中俊俏进士同龄的年轻天子充满了浪漫的想象。

    张绥之见她们模样,不由得好笑,补充道:“你们可别以为皇上年轻就好应付。我听说,皇上十五岁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登基之初,朝中局势复杂,阁老、太监、边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可皇上硬是凭借过人智谋和魄力,短短几年便稳住了局面,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那一大群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臣,都未必斗得过他呢。”这番话既是对皇帝能力的客观描述,也隐隐透露出他对那位同龄君主的钦佩。

    木诚听了,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共鸣,也开始炫耀起自己的“辉煌战绩”:“说起这个,绥之哥哥,你去过京城见过大世面,我虽没去过,可我也跟着玄霜姑妈去过中甸(香格里拉)打仗呢!那里跟咱们丽江可不一样,天高云阔,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像戴着银冠的神女。那里的湖泊像宝石一样蓝,深不见底,倒映着雪山和蓝天,美得……美得让人心里发慌,又忍不住想看。”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里也神秘得很,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诵经声能传出去老远,还有各种关于山神湖怪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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