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1章 五行相冲老黄你在玩火



    小得像个拇指姑娘,但确实是他。白胡子,眯缝眼,嘴角叼着一根牙签——不对,是一根很小很小的木棍,大约是牙签的十分之一。

    “老东西!”酸菜汤吼了一嗓子。

    拇指黄片姜在花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酸菜汤的大脸,看了看娃娃鱼的眼睛,最后看了看巴刀鱼。

    “哭什么?”他说。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巴刀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哭。”他说,“烟熏的。”

    “灶没生好,烟当然大。”拇指黄片姜在花蕊上跳了两下,花蕊颤了颤,“别愣着了。镇界宴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

    “端上桌。”黄片姜指着那口铁锅,“把锅端到城中心去,端到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然后揭开锅盖,让所有人闻一口。”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黄片姜忽然笑了一下,“做饭的人把饭做出来,剩下的事交给吃饭的人。你做了三年的饭,这点道理都不懂?”

    巴刀鱼看着他。看着那个拇指大的老头坐在花蕊上晃着腿,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也是在厨房里,也是这口锅,老东西尝了一口他做的蛋炒饭,说“火候过了”,然后就把自己留下来了。

    “老黄。”他说。

    “嗯。”

    “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花蕊上的小人站起来,拍了拍花瓣,花瓣抖了一下,落下一粒金色的花粉。

    “等你们把镇界宴端上桌。等全城的人吃上第一口。等我这颗种子扎进土里。”他抬头看着巴刀鱼,“到那时候,你做的饭,我就吃不着了。”

    酸菜汤的鼻子抽了一下。他别过头去,假装看灶膛里的火。娃娃鱼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巴刀鱼把铁锅端起来。锅很重,比平时重了十倍。五色光芒在锅里流转,那颗发芽的种子悬在锅中央,花蕊上的拇指黄片姜冲他挥了挥手。

    “走吧。”巴刀鱼说,“上桌。”

    他端着锅走出半间餐馆。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但远处城中心的方向有一片光,白色的光,很亮,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天灯。食魇教的黑气正在往那边汇聚,像一群闻到腐肉的乌鸦。

    “食魇教在城中心。”娃娃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们也在等镇界宴。”

    “等什么?”

    “等镇界宴做不成。”她走到巴刀鱼身边,“夜沧澜的邪玉阵需要镇界宴的能量来激活。如果镇界宴被污染了,邪玉阵就会启动,全城的情绪都会被抽干。”

    酸菜汤把铁锅从巴刀鱼手里接过来,往肩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他迈开步子往前走,“谁他妈敢动这锅饭,我把他炖了。”

    三人走在废墟间的马路上。路灯全灭了,但铁锅里的五色光芒照出一条路,金色的、绿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五种光铺在地上,像一条彩色的河。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他的掌心热得发烫,厨道玄力在体内沸腾,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但他心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锅里的米粒在呼吸,能听见黄片姜在花蕊上哼小曲,能听见远处城中心三百万人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像灶膛里的火,一下一下,烧得稳稳的。

    “老巴。”酸菜汤在后面喊。

    “嗯。”

    “这锅饭要是做成了,我能吃第一口不?”

    巴刀鱼笑了。

    “你扛的锅,你说了算。”

    酸菜汤嘿嘿笑了一声,把铁锅在肩上颠了颠。五色光芒晃了一下,洒出去一片金粉,落在路边的废墟上。废墟缝里钻出一棵小草,绿得扎眼。

    娃娃鱼低头看了一眼那棵草,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城中心的方向,三百万人心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咕噜。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