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93章一碗面里的三十三页


,不教狮子头。”

    “教什么?”

    “酸辣粉。”

    “为什么?”

    陆时衍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因为那是她妈妈最努力的菜。等她学会了,我就彻底退休,天天坐等你们娘俩投喂。”

    苏砚“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得等好几年。”

    “好饭不怕晚。”他关掉落地灯,客厅陷入半明半暗。雨声汹涌进来,像一支不知道疲倦的安眠曲。

    “去睡吧。”他牵起她往卧室走。

    “那碗粉,你真的觉得好吃吗?”她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好吃。”他回头,在黑暗里笑了笑,“我那天晚上没睡着,因为太饱了。”

    苏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脚:“没出息。”

    “苏砚,你知道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推开卧室门,没有开灯。

    “什么?”

    “困到不行的时候,有人给你留一盏灯。”他掀开被子,让她先坐上去,“饿到发慌的时候,有人给你下一碗粉。冷到发抖的时候,有人把你拉进被子里,什么话都不说。”

    他躺下来,把她捞进怀里,盖好被子。外面的雨声隔着玻璃,像很远很远的海。

    “所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你的酸辣粉赢了。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它出现在我刚好需要的时候。”

    苏砚靠在他胸口,没说话。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陆时衍,你以后老了,我也天天给你做饭。”

    “你做的饭……”

    “我知道不如你的。”她打断他,“但我会做。就像你写的报告里说的,多放醋,多放辣,对不对?”

    “不对。”他低低地笑。

    “那是什么?”

    “多放爱。”

    苏砚没有回话。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均匀起来。雨还在下,把整个夜晚洗得干干净净。厨房里,那锅清汤还在灶上温着,最小的火,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半夜,苏砚醒来一次。陆时衍不在身边。她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发现他蹲在阳台门口,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那三十三页报告。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你干嘛呢?”她迷迷糊糊地问。

    陆时衍抬头,看见她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他笑了笑,把报告折好,站起来走过去。

    “没什么。”他揽住她的肩往卧室带,“就是觉得,这三十三页写得真好。”

    “自恋。”

    “不,是写给你的。”他把她安置回被窝,自己也躺下,“每一页都是。”

    苏砚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听见他在耳边又补了一句,轻得像梦里的叹息:

    “就像你做的粉,每一根都叫苏砚。”

    她来不及笑,就睡着了。梦里有雨停之后的风,有清炖狮子头的香气,有一个很老的馆子,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一个姓沈的老人坐在门口,对她笑,说:“你来了。坐,我教你做菜。”

    第二天早晨,苏砚在枕头边发现了一页纸。是三十三页中的第七页,上面写着那天她醋放多了的完整分析。页脚多了一行新字,墨水很新,像半夜刚写的:

    “醋多一点没关系。你给的东西,我都吃得下。”

    窗外,阳光清亮。小区里有人在晨跑,楼下面包店飘来麦香。苏砚把那页纸压在台灯下,洗漱完走进厨房。陆时衍已经蒸好了包子,正坐在餐桌前等她。

    “醒了?”他递给她一杯温水,“今天的豆沙包,甜度需要苏总鉴评一下。”

    苏砚咬了一口,嚼了嚼,严肃地说:“还行。离出摊差三十三页。”

    陆时衍笑得差点被包子噎住。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斑。两个人就坐在那光斑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像吃下了整个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