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84章 银杏叶落了一地 女儿说这题超纲


得,你做得对。”

    “我陈述的是事实。”她停了一下,“但我没想让老师下不来台。”

    苏砚忽然笑了。她往石凳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小银犹豫了一下,乖乖坐过去。

    苏砚看着女儿,又看了眼陆时衍,忽然说:“你知不知道,妈妈小时候也干过差不多的事。”

    小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我八岁的时候,我爸——你外公,在厂里搞技术改革。我在他书房翻他的图纸,发现他标错了一个参数。我拿去问他,他说没错,是我看错了。我就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参数重新算了一遍,然后拍在桌上。”

    “然后呢?”小银来了兴趣。

    “然后你外公看了十分钟,把图纸撕了,重新画。画完之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砚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柔软。

    “他说,苏砚,你做得对。但人可以赢,不能赢了还把人往地上踩。”

    小银不说话了。风从树顶穿过,几片银杏叶落下来,有一片落在她肩头。

    陆时衍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在课堂上说的,是对的。”他说,“但罗老师跟你说的是,方式。你知道什么叫方式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时衍说,“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让她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你从我这学了怎么赢,但还没学怎么赢得不让人恨。”

    小银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不声不响地,一颗颗砸在衣服上。

    “爸爸,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厌?”她问。

    陆时衍伸手,把落在她肩上的银杏叶拿开,轻轻放进她手心。

    “不是。你只是还没学会,把对的话,说得让人愿意听。”

    小银攥住那叶子,抽了抽鼻子,忽然扑进他怀里。陆时衍没动,只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父女俩。秋天的风从远处来,带了点凉。她忽然觉得很安静,像这棵银杏树把整个世界的吵闹都挡在外面了。

    “妈。”小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明天跟老师道歉。但我能不能保留观点?”

    苏砚没绷住,笑了。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

    “像你。”陆时衍和小银异口同声。

    银杏叶又落了几片下来,落在石凳上,像谁在风中写了几个金黄色的字,又随风吹散了。

    晚上吃饭,小银主动去厨房帮忙。陆时衍炒菜,她就站在旁边剥蒜。小小的手指剥得仔细,蒜皮丢进垃圾桶,一瓣瓣白生生的,像白玉。

    “爸爸,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捣乱?”

    “不会。”陆时衍把菜倒进油锅,刺啦一声,香味炸开,“罗老师教了二十三年书,什么孩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她能记一辈子。”

    “是好的那种记,还是坏的那种记?”小银追问。

    陆时衍想了想:“三十年后,她退休了,坐在家里跟人聊天,会说‘我当年有个学生,四年级就敢用三段论驳倒我’。你说,这是好还是坏?”

    小银抿嘴笑了:“好的。”

    “那就行了。”陆时衍用锅铲指了指她,“蒜够多了,去叫你妈吃饭。”

    饭桌上,苏砚盛了一碗汤,放在小银面前。小银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抬头。

    “妈妈,你后来跟你爸道歉了吗?”

    苏砚愣了一下。很多年了,父亲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一幕还是清晰的。

    “没有。”她说,“我外公也没让我道歉。后来我想了想,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错的是态度。”

    “那我明天跟罗老师道歉,是不是就跟我妈一样,是错态度不是错事实?”小银逻辑清晰。

    苏砚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女儿:“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那,妈妈。”小银忽然笑得有些狡猾,“我可不可以把这件事写进周记里?”

    “写。”

    “题目叫《妈妈教我的第一课:错了要认,但要认哪部分》。”

    陆时衍喷了一口汤。苏砚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

    “行啊,陆念苏。标题起得比你爸的法律文书还长。”

    “我这叫严谨。”小银挺了挺胸。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巷子口有人经过,留了一句“这季节真好”。

    吃完饭,陆时衍洗碗,苏砚在书房看文件。小银趴在餐桌上写周记,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到一半,她跑去找苏砚。

    “妈妈,我有一个问题。”

    苏砚头也没抬:“说。”

    “今天罗老师说,希望我以后提问题课下说。那我课下说的时候,要是老师还答不上来怎么办?”

    苏砚放下文件,看向女儿。

    “那你就把答案写下来,投进老师的意见箱。总之,给人留一步,日后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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