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酸辣粉中藏情意,银杏树下诉衷肠
,就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泉水,格外清冽。他忽然觉得,这个清晨没有被辜负。锅碗瓢盆之间,有油烟气,有花生米香,有一个原本只会用法条和代码与世界打交道的人,正笨拙而认真地,学着和面粉、陈醋、辣椒油握手言和。
粉条泡好了。酸辣汁调好了。花生米炒好了。最后一步,煮粉。苏砚把粉条放进沸水里,用筷子搅散,眼睛盯着锅里的变化。陆时衍在旁边说:“别煮太久,变透明就起锅。过了就烂。”
苏砚“嗯”了一声,数了大概十二秒,关火捞起,过凉水,沥干,装碗。然后浇上酸辣汁,撒花生米、榨菜末、香菜。动作一气呵成,竟有了几分熟练的样子。她端着一碗酸辣粉放到桌上,又拿筷子摆正,像展示一份刚刚完成的项目成果。
陆时衍坐下,端起碗,先用筷子拌了拌,然后夹起一筷子,低头吃了。粉条爽滑,酸辣入喉,花生米酥脆,榨菜末和香菜的味道层层叠上来。他抬起头,看着苏砚。
苏砚站在对面,两只手还攥着围裙下摆,目光像在等判决。
陆时衍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碗边。
苏砚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六个字:“予以通过,免诉。”
她盯着那纸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压住那点笑。陆时衍看着她,忽然又说:“苏砚,其实你的粉,做得比你自己好看多了。”
苏砚先是一愣,随即抄起围裙往他身上砸:“陆时衍,你法庭上就靠这张嘴讨生活是吧!”
陆时衍接住围裙,笑得更厉害了。阳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笑得弯了腰的影子贴在墙上,像两株在风里互相拍打的银杏树。
吃过早饭,陆时衍把碗洗了。苏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熟练地收拾灶台,忽然冒出一句:“以后家里,你做饭,我洗碗。”
陆时衍回头看她:“你洗得干净吗?”
苏砚挑了挑眉:“我连算法中的脏数据都能洗干净,几个碗算什么。”
陆时衍点点头:“行。那签个家庭协议。你洗碗期间,不得中途接电话,不得打开笔记本,不得把洗洁精当成表面活性剂研究。”
苏砚嗤了一声:“啰嗦。”
可她心里清楚,陆时衍是在用他的方式,把她从那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世界里往外拽。他从不说什么大道理,也很少正面劝她休息。他只是用一顿酸辣粉、一条围裙、一张纸条,一天一天地让她明白:有些事,不需要算法,不需要胜诉,不需要把每一秒都压榨到极致。
入秋后,银杏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苏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她开始穿宽松的针织裙,走路也慢了下来。陆时衍每天下班后都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晚饭。苏砚有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有时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陆时衍回头,总能撞上她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庭审时那样锋利,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温润、安静,偶尔有光。
一天傍晚,苏砚忽然说:“陆时衍,陪我去一趟电子科大。”
陆时衍正在切土豆丝,闻言停了一下,没抬头:“现在?”
“嗯。想看银杏树。”
他放下刀,洗了手,解下围裙:“走。”
两个人出门时,天已经暗下来。路边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风一吹,叶子就斜着往下飘,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金色蝴蝶,跌跌撞撞地扑向地面。苏砚走得很慢,陆时衍便也慢下来,和她保持同一个步调。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铃声叮叮当当,混在风里。
他们走到电子科大老校区东门,沿着那条已经有些陌生的路往里走。银杏树还在老地方,只是树干上多了几块新的树牌,树下的石凳被磨得发亮。苏砚站在树下,仰起头,看那些密密层层的叶子。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飒飒的响声,像一群人在低声说话。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很凉,陆时衍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下。苏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她坐了很久,才开口:“我小时候,我爸每周都带我来这儿。他坐在这个位置,我坐在他腿上。他给我讲程序,讲二进制,讲他那个永远做不完的操作系统。我那时候根本听不懂,但我觉得,爸爸好厉害。”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后来他出事,我再没来过。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这棵树也是帮凶。它为什么还活着?它凭什么还站在这里?”
陆时衍没接话。他在她旁边坐下,肩挨着她的肩。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几片银杏叶送到苏砚脚边。她低头看了看,捡起一片,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那叶子已经黄透了,叶脉清晰,像一张摊开的小小地图。
“现在呢?”陆时衍问。
苏砚把叶子轻轻一抛,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飘落。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现在觉得,它站在这里,挺好的。至少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转过头看陆时衍,眼中有一种极复杂的光,像是秋夜的湖面,既有凉意,又有灯火。她说:“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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