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75章 生日夜银杏树下他摊牌了


,不高,也不算粗,可枝干向四面铺开,像一把半张的伞。树下的石凳空着,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把石面照得青白。

    陆时衍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碗盖得严严实实的汤。一碗是莲子百合,清清爽爽;另一碗是苏砚叫不出名字的羹,颜色像琥珀,里面沉着几粒桃胶和枸杞。还有两个小菜,用玻璃盒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你自己做的?”苏砚有些意外。

    “大部分。”陆时衍替她把木盒摆好,“那个琥珀羹是我妈以前常做的,叫‘寿月羹’,生日的时候吃。我打电话回去问的方子。”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这堆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比什么酒店晚宴都简单,却比什么都重。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个月。”陆时衍也坐下,把筷子递给她,“本想把方如海和蒋瑶也拉来,后来想,你白天都给了公司,晚上就给你我吧。”

    苏砚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放进嘴里。凉拌莴笋丝,脆生生的,带着点花椒油香。她又舀了勺琥珀羹,入口微甜,有一点桂花的余韵,不腻,嗓子眼儿里像被谁轻轻吻了一下。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陆时衍没吃,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份刚出炉的判决书,满意又审慎。

    苏砚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那棵银杏树。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什么人点头。

    “小时候,我常来这里。”她说,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树下的风,“每次考试考砸了,或者被我妈骂了,就跑来坐一会儿。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雨,我忘了带伞,就在这石凳上淋着。我爸撑了把伞来找我,半路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还笑着说,‘这棵树真会挑地方,给咱家闺女搭了个凉棚’。”

    她停了一下,又说:“后来他走了。我就很少来了。不是不想来,是来了不知道能跟谁说。”

    陆时衍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再后来,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树。”苏砚轻轻笑了笑,“不依靠谁,也不让谁靠。风来了自己挡,雨来了自己扛。我以为这样就能撑住,其实不过是把根扎进了土里,怎么也挪不动。”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在月色里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把她的手握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扣住。

    “现在挪得动了。”他说,“有个人跟你一起长。你往哪边倒,他就往哪边靠。”

    苏砚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别过头,装作看树。可树影太模糊了,像隔了一层水。

    “陆时衍,你今天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哭?”

    “本来没这计划。”他说,“如果你要哭,我把外套借你。但别把汤弄咸了。”

    苏砚被逗得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两人并肩坐着,一人一口,把木盒里的东西慢慢吃完。夜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旧砖墙的气息,凉得恰到好处。

    “蒋瑶说,你以前像把刀。”苏砚说。

    “她看人的眼光一直一般。”陆时衍道。

    “那我呢?”

    “你现在像这把刀安了把手。”他说,“不割自己了。”

    苏砚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虽然怪,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她以前刀锋向外,也向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终于有人给刀配了鞘,收了锋,用的时候拔出来,不用的时候安稳地待在腰间。

    “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陆时衍问。

    苏砚抬头看天。月亮很亮,星星没几颗,但够用了。

    “我想让这棵树再多活一百年。”她说,“我想每年都来这儿坐一坐。就你和我。”

    陆时衍点头:“不难。”

    “还有。”

    “嗯?”

    “下次做酸辣粉,我来。”苏砚说,“你负责切菜,别拦我。”

    陆时衍笑:“行。你把厨房炸了,我负责重建。”

    苏砚也笑,笑着笑着,忽然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一片银杏叶落下来:“陆时衍,谢谢你。”

    陆时衍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几乎不存在。但他知道,苏砚听见了。

    “不客气。”他说,“以后每年,都这么过。”

    树影婆娑。月亮西斜。校门口的保安打了个哈欠,远远看见那两人还坐在石凳上,像两尊被月光洗旧的雕塑,安安静静的。他没去催。这世上有些安静,不该被打扰。

    手机在苏砚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蒋瑶发来的:“生日过得怎么样?大忙人。”苏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了四个字:“很好,勿扰。”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塞回口袋。

    陆时衍看见了,没说话,嘴角的笑意却荡开了一层。

    苏砚靠着他,眼睛半闭。风把几片银杏叶吹落在她肩头,陆时衍伸手替她拈掉,动作很慢,像在翻一页书。

    “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话。”苏砚喃喃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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