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5章 铁幕之下藏孤影 一杯咖啡定死生


乌龙批发生意,实际上是老渔夫十年前安的人。地方偏,在雾峰山里,从台中市区过去要一个半钟头山路。魏正宏手再长,伸到山里去没那么容易。”

    “帮我安排,三天之内转移。”

    青松点了点头,把药匣子重新打开,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这是新的身份文件,台中县雾峰乡的户籍誊本,名字叫周阿水,职业是茶农,籍贯福建安溪。照片我回头让苏姐给你拍一张换上。”

    林默涵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又想了想:“陈明月那边——高雄现在什么情况?”

    苏曼卿和青松对视了一眼。

    “陈明月没被逮着。”苏曼卿说,“你从高雄撤出来那天晚上,她烧了阁楼上的发报机,把零件拆散扔进爱河。第二天一早她去菜市场买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特务去你们盐埕区的公寓搜的时候,她还在灶上煮稀饭,一口咬定你出差去香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特务搜了半天没搜出发报机的残骸,把她带去保安司令部审了两天,没问出东西来,放了。”

    林默涵攥着咖啡杯的手松了一下。

    “但她现在被人盯着。保安司令部放了人,外面还留了尾巴,一天三班倒,她出门买菜有人跟,她去邮局寄信有人拆。”苏曼卿的勺柄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她自己知道被盯着,前天她来台北送换洗衣服——当然没来我这儿,走的是备用的联络点——她跟那边的同志说,让沈墨别管她,该走就走。”

    林默涵把咖啡一口闷了。杯底有咖啡渣,涩得舌根发紧。

    “她家里——”

    “她家里没事。她那个‘沈太太’的身份本来就是组织安排的,保安司令部查了她的底,只查到她是个小学教员的女儿,身家清白,问不出别的。她现在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跟邻居太太打打牌,表面上一点事没有。但那个尾巴得有人帮她甩掉,不然早晚出纰漏。”

    林默涵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酒桶做的桌子腿磕了一下他的脚踝,他也没在意。

    “青松,台中那边你帮我安排三件事。第一,茶庄的周老板我只跟他单线联系,你别露面。第二,给我准备一台新的发报机,旧的那台零件拆了带走,到了台中重新组装。第三——”他停了一下,“帮我带个话给苏姐这边的人,让她们找机会通知陈明月,就说‘茶叶到了,可以来取’。”

    苏曼卿皱了皱眉:“你要把她也调到台中?”

    “她现在在高雄,魏正宏留的尾巴迟早会顺藤摸瓜。与其让她在高雄等着被逮,不如让她自己甩掉尾巴来台中。雾峰那边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但周老板的茶庄本来就雇了几个采茶女工,陈明月会做饭,去了可以兼帮厨,身份也说得过去。”

    青松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但得给她时间,不能急,急了反而露馅。”

    “三天。三天之内我把台北这边收拾干净,第四天转移。她那边什么时候能脱身,你让高雄的同志自己掌握。”

    青松把药匣子拎起来,冲苏曼卿抬了抬下巴:“苏姐,外头那两个军情局的又来没来?”

    苏曼卿贴着酒桶听了听楼上的动静:“来了。刚进门,坐的还是靠窗那张桌子,一人一杯咖啡,一个要了雪茄,一个在翻报纸。”

    “翻报纸那个是不是戴眼镜、瘦高个儿、左手小指缺一截?”

    苏曼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是军情局第三处行动组副组长曾耀祖,魏正宏手下头号打手。他左手小指是前年在基隆港抓一个走私军火的,被人家拿斧头剁了一截。这个人亲自出马,说明魏正宏已经锁定了贵阳街这片。”

    林默涵把勃朗宁手枪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又塞回去:“青松你先走,从后巷翻墙出去,墙外头是家豆浆店的后院,你从豆浆店正门出去,别原路返回。苏姐你上去招呼那两个人,该上咖啡上咖啡,该赔笑脸赔笑脸,他们要是问起地下室——”

    “地下室是仓库,堆着旧桌椅和咖啡豆,钥匙就挂在厨房钉子上,谁爱看谁看去。”苏曼卿把咖啡勺往围裙兜里一揣,扭头冲林默涵挤了挤眼,“那三排酒桶我昨晚上重新码过了,从外头看根本看不出后头有墙。你老实待着别出声就行。”

    苏曼卿和青松前后脚上了楼。林默涵听见酒桶被挪回去的声音,暗门合上,地下室又陷入一片昏暗。他把台灯拧暗了一些,坐在行军床上,把那本《唐诗三百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翻开,夹在第一百三十七页的女儿照片还在。照片上的林晓棠两岁多,穿一件碎花棉袄,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手里攥着半个馒头,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看了十几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妻子写的那行字:“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陈明月后来在照片背面又偷偷绣了一只海燕,用浅灰色的线,绣在字的下方,翅膀展得很开,像要飞过一道看不见的线。

    林默涵把照片夹回书里,书塞回枕头底下。

    地下室头顶的地板上传来脚步声,曾耀祖那帮人大概在咖啡馆里转悠。林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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