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0章 云顶阁里针锋相对
”
发信时间是一小时前。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工作日志。写到一半,笔尖忽然停了。他想起了周怀远那双浑浊却发亮的眼睛,想起了花絮倩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起了常军仁那三秒钟的沉默。这些人都在赌,赌他买家峻能赢。
他不能输。
凌晨一点,工作日志写完。买家峻合上本子,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会后悔的。”
他把短信删掉,关了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雨声又起,细密如针,扎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他想起老单位临别时老领导说的一句话——“去了沪杭,别硬碰硬。水底下的事,比水面上复杂十倍。”
可他来都来了,水再深也得蹚。
星期五的云顶阁,只是第一场仗。更硬的仗,在下周三之前。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红机话筒,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的电话。
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来。省纪委书记贺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倦,但听清是买家峻后,立刻清醒了三分:“家峻?这个点打电话,出事了?”
“贺书记,我长话短说。沪杭新城的问题,比我们预估的严重。明天上午,我需要省厅经侦和纪委同时行动,目标是云顶阁酒店和鼎盛商贸的关联账户。有一批关键证据如果今晚不冻住,明天可能就没了。”
贺明远沉默了几秒,话筒里只有呼吸声。买家峻知道他在权衡——越过市纪委直接行动,等于打了沪杭新城整个纪检系统的脸。但周怀远活着这件事,买家峻没有在电话里说。有些底牌,必须当面亮。
“你要冻谁的账户?”
“解迎宾个人账户,鼎盛商贸对公账户,还有云顶阁酒店在四家银行的结算户。金额涉及安置房专项资金挪用,够立案标准了。”
“解宝华知道吗?”
“他今晚就在云顶阁。”
贺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风穿过空谷。“家峻,我明天亲自带人过去。但你要保证一点——证据链不能断,但凡有一环扣不上,你我都要写检查。”
“我保证。”
挂了电话,买家峻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办公室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他闭上眼睛,把从到任第一天起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安置房停工、资金挪用、解迎宾与杨树鹏的关联、韦伯仁的纸条、花絮倩的录像、周怀远的证词。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已经足够撬动解宝华的位置——但还不够把他钉死。
差什么?差一个经手人的口供。解宝华的腐败网络里,一定有一个长期替他收钱、传话、擦屁股的人。这个人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处,知道每一个指令的来源,知道解宝华所有的秘密。买家峻翻遍了现有的材料,发现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人——解宝华的司机,孙德利。
孙德利跟了解宝华十二年。一个司机能跟十二年,要么是绝对忠诚,要么是知道太多走不了。买家峻更倾向于后者。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存着但没有拨出过的号码,那是韦伯仁昨天发给他的,备注只有两个字:孙。
凌晨两点十七分,买家峻拨出了这个号码。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了很久,到即将自动挂断时,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又像喝过酒:“谁?”
“孙师傅,我是买家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买家峻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像在挣扎着做决定。十几秒后,那个声音低低地问:“买书记,你怎么有我这个号?”
“韦伯仁给我的。他说你心里有数。”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买家峻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用红笔圈起来的三个: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蓝笔圈起来的两个:韦伯仁、花絮倩。而在本子最下方,刚用黑笔写下的两个字是:孙德利。
“买书记,”孙德利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每个字都像踩在薄冰上,“有些事我看见了,但我不能说。我上有老下有小,我——”
“你儿子在澳洲读研,学费是解迎宾出的。你老婆在解宝华妹妹的物业公司挂名领薪,三年领了四十万。孙师傅,这些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买家峻闭上眼睛,放缓了语气:“我不逼你。但你想清楚,解宝华如果跑了,你就是替罪羊。他给你的那些钱,每一笔都能查出来。到那时候,你儿子在澳洲能待多久?”
“你想我怎么做?”孙德利的声音碎了。
“明天上午九点,省纪委进驻市委之前,你来我办公室。把你知道的写下来。你只要说实话,我保你儿子在澳洲的学业不受影响。”
“你说话算数?”
买家峻睁开眼,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沪杭新城的规划图。图上标注着学校、医院、公园、安置房小区,那是无数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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