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4章 深夜雨幕中的生死五分钟


,趴下。”买家峻说完,把手机调到了免提,拨通了孙克俭的电话。

    电话秒接。

    “我在渣土车后面,一分钟到。”孙克俭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和跑步声,“别下车,别跟他们纠缠——”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金属棍砸在了后排车窗上。

    玻璃没有完全碎掉——这辆车是上回“车祸”之后换的,车窗玻璃换成了防爆的。但那一棍的力道极大,玻璃上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买家峻看见外面的雨夜里,那三个人开始围着他的车,像狼群围着猎物,一棍一棍地砸。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砸在心脏上。老周趴在方向盘上,手紧紧攥着手机,对着免提大喊:“孙局!他们砸车了!三个人,有家伙!”他的声音到底还是慌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司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买家峻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危险真的来临的时候,之前的那些担忧和紧张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清醒的冷静。他甚至看清了外面那个砸车窗的人——雨帽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很高,眼角有一道旧疤。这人砸玻璃的动作很专业,不是胡乱砸,而是一下一下砸在同一个位置,防爆玻璃在连续的冲击下,裂纹正在快速扩大。

    “买主任,他们要破窗了!”老周的声音变了调。

    买家峻没有回答。他的手握住了车门内侧的把手,身体微微侧向另一侧,脑海里飞速计算着车窗被砸破之后的应对方案。他知道孙克俭的人已经到了,渣土车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喝斥声。但是这一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是他必须自己撑过去的。

    车窗终于在第五棍的时候碎裂了。

    不是整块玻璃炸开,而是被砸出了一个小洞,金属棍收了回去,一只手从洞里伸进来,摸索着找车门的解锁开关。那只手的手指粗短有力,手腕上纹着一条青黑色的龙,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

    买家峻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退缩,反而猛地侧过身,一把抓住了那只伸进来的手腕。

    那只手腕的主人显然没有料到车里的人会反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买家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推,同时用另一只手的肘部狠狠撞向车门内侧——车门被猛地向外推开,那个趴在车窗上的男人被车门撞了个正着,闷哼一声,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

    “老周!倒车!”

    老周的反应在这一刻比平时快了十倍。他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向后冲去,后面的黑色轿车被撞了个结结实实,发出一声巨响。追着车尾砸的两个人被这股力道甩开,一个人摔倒在雨水中,另一个跌跌撞撞地撑住了路边的栏杆。

    也就在这个当口,渣土车后面冲出了五六个人。

    孙克俭冲在最前面,雨衣都没来得及穿,警服被雨浇得透湿。他一手举着警用强光手电,另一只手握着配枪,手电的光柱在雨幕里劈开一道白色的利刃,直接照在那个眼角带疤的男人脸上。

    “不许动!警察!”

    这一声暴喝像是炸雷一样在雨夜里炸开。那几个砸车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喊了一声“撤”,三个人同时朝河道方向跑。河道的杂草一人多高,钻进去就能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逃走。

    孙克俭没有追。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买家峻的安全。他快步走到买家峻的车前,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撞变形的车门,脸色铁青。

    “买主任,你受伤没有?”

    买家峻从车里出来,站在雨里,让冰冷的雨水浇了一下才觉得心脏的狂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摇了摇头:“没事,磕了一下额头。”

    孙克俭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大碍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帮人,疯了。”

    “没疯。”买家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沉,“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孙克俭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我真的死在这场‘意外’里,调查就会停。所有已经浮出水面的线索,就没了人继续往下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来‘定性’——又是个人恩怨,又是感情纠纷,又是一桩没有结果的悬案。”买家峻的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局外人在分析一桩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杨树鹏想得很清楚。杀了我,比让我活着继续查,成本更低。”

    孙克俭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手下挥了挥手:“扩大搜索范围,河道两边搜仔细点。另外把沿途所有监控调出来,今晚所有经过滨河路的车,一辆一辆给我查。”

    手下应声散开。

    买家峻靠在车门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抓住那只纹着青龙的手腕时,对方挣扎的力道极大,他的虎口被拉扯得隐隐作痛。那只手腕上纹的龙,他记住了。

    杨树鹏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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