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7章 融玉门里见人心 莽汉偏遇痴玉人
着纹路往上蹿,蹿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光停在半空,怎么也不动。
“缺东西。”楼望和把残玉又抠下来,“这块玉是钥匙的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可能在你爹身上,也可能在别处。”
秦九真把残玉揣进怀里:“别看我,我爹死的时候身上就一块表、一串钥匙、三十二块八毛钱。这玉他都没带回家,我上哪儿找第二块去?”
沈清鸢忽然想起什么:“你爹的遗物里——有没有一块没刻完的玉?”
秦九真愣了一下,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玉匠死前手里通常有块没做完的活,这是行里的规矩。”
秦九真从脖子根扯出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头是块拇指大的白玉疙瘩,一边磨圆了,另一边还是毛石。他翻到毛石那一面,上面拿刻刀歪歪扭扭划了半道弧线,跟残玉上的豁口弧度一模一样。
楼望和接过来对着残玉一拼,那块白玉疙瘩正好嵌进残玉的豁口里,严丝合缝。拼完之后整块玉的青光从灰扑扑的石皮下头透出来,照亮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的六只眼睛。
秦九真看着拼好的玉,忽然乐了:“我爹这个憨货——他在玉匠台上磨了这块白玉疙瘩磨了十一年,我说他磨个啥,他说磨着玩。我说你磨着玩你倒是磨完啊,他说磨完了就没得玩了。原来他是等我呢。”
沈清鸢噗嗤笑出来:“你爹要是还在,你们俩站一块,得跟说相声似的。”
“我爹不会说相声,他闷。”秦九真嘴上损他爹,手却把拼好的玉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楼望和没给他感慨的工夫,把玉往玉石柱凹槽里一按。绿光这次蹿到了顶,整个玉石柱上的纹路全亮起来,穹顶那片玉珠星河跟着呼应,一颗接一颗地爆出青光,整个圣殿亮如白昼。
然后圣殿正前方那面墨玉墙裂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地面铺着白玉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玉草,草叶上挂着露水似的玉珠。石室正中央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匣,匣面刻了四个字——
“玉虚藏龙”。
楼望和推了一下匣盖,没锁,一推就开了。匣子里躺着一卷玉简,玉简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头一行是:“楼氏后人亲启,旁姓勿动。”
秦九真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你家的,你开。”
楼望和没急着拿玉简,先把玉匣捧出来放在地上,对着玉匣鞠了三个躬。沈清鸢问这是干什么,楼望和说:“我爷爷的规矩——开匣先拜,敬玉如敬祖。”
他打开玉简看了头一页,脸色就变了。
沈清鸢凑过来:“怎么了?”
“这上面写的——龙渊玉母,不是一块玉。”
“什么意思?”
“玉母是活的。”楼望和把玉简摊开,“上面说,上古玉族把整个矿脉的玉髓灵气封养在一块母玉里,母玉养了千年,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说它是玉也行,说它是个活物也行。它要是醒了认主,整个昆仑玉墟的玉能任人调用;它要是不认——圣殿塌了都算轻的。”
秦九真听到这儿,攥着拼好的玉往后退了两步:“你意思是——咱脚下踩的这整座山,那玩意儿要是脾气不好,能把整座山掀了?”
“差不多。”
“那你爹还让我来?”
“你爹让你来找他师兄的儿子。”楼望和把玉简收好,“你爹知道这地方凶险,他自己没来,但他把钥匙留好了,把儿子也送来了。你爹信楼家。”
秦九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扁扁的铁盒子,打开里头是半根发黑的卷烟。他不抽烟,但走到哪儿都揣着他爹的烟盒。他抽出一根点上,放在石室门槛外面:“爹,你师兄的儿子找着我了。玉我给你揣好了,往后我跟着他混。你那顿酒——回头我烧给你。”
烟头在石门槛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青烟顺着圣殿的风往上飘,散进穹顶的玉珠星河里。
楼望和把玉简收进怀里,正要招呼两人往外走,石室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嗡嗡声——像手机震动,又像石头磨牙。
秦九真耳朵尖:“什么东西?”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猛地滚烫起来,她低头一看,玉佛的秘纹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扩,跟水波似的撞向石室墙壁。
楼望和的破虚玉瞳瞬间开启,瞳光扫过石室四壁,脸色骤变:“邪玉阵——有人比我们早进来了。阵眼在脚下!”
话音未落,白玉砖地面上浮出一层黑气,黑气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连成阵图,把整个石室封死了。玉匣里那卷玉简的末端,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楼望和刚才没看见——
“欢迎楼家后人入瓮。夜沧澜敬上。”
秦九真把烟头一扔:“得,白感慨了。这老东西真会挑时候。”
楼望和盯着满地的黑气,牙关咬紧了。脚下邪玉阵的阵纹越来越亮,石室顶上的玉珠星河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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