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者两难
,换上这件大红嫁衣。
嫁衣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颜,越发绝俗,只是苍白的脸色,与大红的嫁衣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凄美。她青丝散落,未梳发髻,任由秋风拂过,嫁衣的裙摆随风飘动,如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红梅,决绝又痴情。
她没有擦拭身上的血迹,任由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嫁衣的裙摆,红得刺眼,红得悲怆。
她望着湖面,轻声呢喃:“田英,我穿着嫁衣,来见你了。我守住了你的大义,护了百姓周全,你会不会,记得我?”
话音刚落,沈砚带领的百余义士,已然追至湖畔,将蓁蓁团团围住。
众人看着身着大红嫁衣的蓁蓁,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们本以为,这阻拦他们的女子,会是一身戎装,拼死抵抗,却没想到,她竟穿着一身嫁衣,静静立在湖畔,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满眼的温柔与决绝。
“死到临头,还敢故作姿态!”沈砚回过神,眼中杀意更盛,“你坏我等大事,今日,便让你葬身这丹崖泊湖!”
蓁蓁缓缓抬起头,看着围在四周的义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释然:“我已阻拦你们多时,错过今夜,你们再无刺杀藩王的机会,三城百姓,得以保全,田英的大义,我成全了。我此生,无憾了。”
“狂妄!”一名义士怒喝,挥剑便朝蓁蓁刺去。
蓁蓁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抗。她内力耗尽,伤口剧痛,早已无力再战。她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盟主府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剑尖刺入她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嫁衣。
紧接着,数柄兵刃,同时刺向她的身躯。
剧痛传来,蓁蓁却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只有田英的身影,那个一身正气、救她于危难的男子,那个心怀苍生、舍私取义的侠者。她不怨他,不恨他,只恨此生,没能嫁给他,没能陪他看遍江湖风月,没能与他归隐山林。
她的身躯缓缓倒下,倒在铺满红叶的湖畔,湖水漫过她的裙摆,大红嫁衣在碧绿的湖水中,渐渐散开,如一朵凋零的红梅。
她的眼眸,始终望着盟主府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田英……田英……”
一声又一声,轻柔又眷恋,渐渐消散在秋风里,消散在丹崖泊湖的水波中。
一代月神,身着嫁衣,为成全心上人的大义,为报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葬身于此,终年二十四岁。
沈砚等人看着倒在湖水中的蓁蓁,看着她至死都望着远方的眼眸,看着那件染血的大红嫁衣,心中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他们终究是迟了,刺杀之事已然落空,而这个女子,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二十万百姓,护住了那份他们未曾看懂的大义。
“我们……是不是错了?”一名义士轻声呢喃,眼中满是迷茫。
沈砚握紧长剑,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硬起心肠:“她是阻拦我们的仇人,死有余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去。”
百余义士,终究是转身离去,留下湖畔那具身着嫁衣的遗体,留下满湖碧水,漫过红衣,留下秋风卷着红叶,落在她的身旁,仿佛在为这位痴情女子,送别。
此时的盟主府,田英坐立难安,心神不宁,胸口阵阵发闷,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他望着丹崖泊湖的方向,心中剧痛难忍,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江寒,蓁蓁她……她怎么样了?”田英声音沙哑,抓着江寒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江寒垂着头,眼眶通红,不敢看田英的眼睛,哽咽道:“盟主,月神姑娘她……她引着义士去了丹崖泊湖,阻拦成功了,刺杀之事落空,三城百姓平安了,可是……可是姑娘她,被义士追杀,殁于丹崖泊湖,身着大红嫁衣,临终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轰!”
田英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怔怔地看着江寒,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颤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蓁蓁她……她死了?”
“是……”江寒泪如雨下,“属下刚收到消息,姑娘她,穿着亲手缝制的嫁衣,倒在泊湖湖畔,临终只念着你的名字。”
田英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赢了,他守住了苍生大义,护住了二十万百姓,成了江湖敬仰的侠之大者。
可他也输了,他失去了那个爱他、信他、为他赴死的女子,失去了那个用性命成全他、用恩情温暖他的蓁蓁。
他的侠之大义,是用她的性命换来的,这份恩情,这份爱意,他此生,再也无法偿还。
三日后,江寒亲自前往丹崖泊湖,将蓁蓁的遗体带回,一同带回的,还有那件染血的大红嫁衣,以及蓁蓁藏在嫁衣怀中的一封绝笔信。
田英将自己关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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