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周志远以身入局,胜鬼子三子!


谈不上多精致。

    但那洗去污垢後重新梳理整齐、抹了头油的头发,以及擦拭乾净的圆框眼镜背後,那双恢复了几分锐利的眼睛,让属於藤原家贵胄的派头重新显山露水。

    他盘膝坐在首位,姿态带着贵族特有的放松与自然,却又不容他人靠近半步。

    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让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平田一郎亲自跪坐在侧旁,小心翼翼地捧起温热的酒壶,为「藤原君」斟满一杯清酒,态度谦卑得像个侍童,哪里还有半点宪兵队长的威风。

    他的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谄媚:「藤原君,这地方简陋,委屈您了。不过酒还是地道的京都风味,您务必尝尝,压压惊......一路辛苦,实在是让卑职感念苍天垂怜!」

    西村厚也坐在下首,换上了一套平田手下军官临时献上的尉官服,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堀田优斗则如同一座沉默的岩石雕像,跪坐在藤原身後,距离恰到好处,眼睛盯着房间的入口、窗口,甚至屏风後的阴影。

    酒宴气氛热烈又诡谲。

    河源县几个勉强够格作陪的日本军官和侨民头面人物,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能在这种小地方接待死里逃生的藤原少爷,日後在帝都亲朋面前绝对是一笔浓墨重彩的谈资!

    他们拼命寻找话题,询问小寨村的遭遇,询问大山里的凶险。

    周志远端着酒杯,却很少入口。

    他只是神色淡漠地听着,在旁人殷切询问的自光下,才用极为精炼、冰冷、刻意避开细节的方式讲述。

    他的词汇充满了冷酷感:「.....伏击......爆炸......损失......迷路......山洞......饥饿......游击队无处不在的骚扰......最後侥幸被一支路过的运输车队解救.....

    」

    偶尔,西村厚也会恰到好处地补充一两句惊心动魄的描述,比如陷入泥沼被毒蛇袭击,或是在夜里被狼群环伺。

    堀田优斗则会在提及某些具体「突围」时刻时,简略地点一点头,仿佛佐证着那凶险的真实。

    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停顿和眼神交流,都经过无数次的沙盘推演,契合着「一支尊贵的藤原家少爷遭遇灭顶之灾、少数核心人员侥幸逃脱、在大山中挣扎月余才脱困」的剧本。

    疲惫是真的,饥饿感也可以伪装,但那股劫後余生带来的压抑、以及对造成这一切的八路军刻骨铭心」的仇恨。

    无需刻意表演就已弥漫在他们周围,形成一股无形的张力,压得那些本想来凑趣、拍马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

    没人敢追问太多细节。

    那无异於撕扯藤原少爷的伤口,找死。

    就在这顿食不知味的「洗尘宴」堪堪进行到一半,一个宪兵队通讯兵像踩了风火轮般冲进来。

    整个人几乎扑倒在门口,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份电报稿纸,脸色煞白地报告:「报......报告队长!太......太原急电!是......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直接发来的!指名交藤原......少佐亲启!」

    雅间内刹那死寂。

    连筷子的轻碰声都消失了。

    周志远的目光,从杯中酒液移到那份电报稿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对平田一郎抬了抬下巴。

    平田一郎被那道自光刺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抢过电报,又在藤原的目光示意下,声音带着颤音读了出来:「太原,华北方面军参谋部,致藤原信介少佐:惊闻阁下脱险消息,天佑皇军!司令部诸君万分欣慰。」

    「为阁下安全计,请即刻启程,由河源宪兵队护送至太原军部。後续事宜交由其他部队处理。阁下身体康健,关系帝国统战全局,切勿滞留险地。速归!」

    电文措辞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也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迫切和後怕。

    藤原信介依旧平静地听完。

    他没有理会平田读完电报後看向他的、混合着询问与执行命令的复杂眼神。

    他只是慢慢端起面前一直未动的清酒,凑到鼻尖嗅了嗅,似乎在评估这「京都风味」

    的成色。

    「替我拟电回复。」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整个雅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致华北司令部参谋长阁下:惊险虽过,余恨难消。我军精锐折损於小寨、物资尽毁於山谷,皆拜八路狡诈所赐。」

    「身为帝国军人、藤原家之子,此等奇耻大辱,若不能亲见其血债血偿,於太行山脉悬八路匪首首级以祭袍泽,有何面目回返帝都?」

    「河源乃敌我胶着之地,藤原信介请命留此,督促剿灭股匪,亲手了断此仇!」

    这番话,用词恭敬谦卑,语气却如磐石般坚硬。

    每一个字都嵌着「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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