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铁甲出塞指黄沙




    “这手段,往他们心口上剜肉。”

    高台下,工匠连夜架起三座熟铁熔炉。

    炭火蹿出炉口,热气扑面,近处没人站得住。

    重甲卫士把一捆捆长斧和铁矛推进炉膛,铁器烧红后软下来,化成铁汁。

    工匠用长木勺舀起铁汁,倒进砂土槽。

    青烟混着焦味散开,呛得人鼻子发涩。

    方才藏兵的贵族被两柄长枪压住肩膀,跪在火坑前。

    一柄两尺多长的双刃阔斧摆在他膝边,黑檀木柄刻着三代家族的古语。

    马三刀踢了踢斧背。

    “老家伙,这把家当传了几年?”

    通译翻过话,贵族咬着后槽牙,闭口不答。

    马三刀提起斧子,甩进炉膛深处。

    铁木受热崩裂,火苗吞掉柄端的兽纹。

    贵族喉咙里挤出嘶吼,膝盖往前蹭了半步,又被长枪压回泥里。

    周围败兵动了起来,前排铁盾合拢,排成一道黑墙。

    马三刀拍掉袖口草屑,蹲到贵族面前。

    “留着它,多杀两个人罢了。化成犁,明年春天能换两袋粮。”

    “想活命,就踏实弯腰翻土。”

    “谁还敢摸刀柄……”

    他抬手指向炉口。

    “炉膛里还空着几个位置。”

    贵族伏进泥雪里,再没动静。

    炉火烧了一整夜。

    天亮时,几百具沉甸甸的三角铁犁摆在坡下。

    文吏翻开名册,逐户发放,按丁口盖印画押。

    庄稼汉捧着还带热气的犁铧,有人瞧见铁皮上残留的自家纹记,眼眶泛红,脑袋却埋得更低。

    基辅大公府后院。

    罗斯大公跪在青砖上,双手托出一卷泛黄的羊皮书册。

    册上画着城内外相通的暗道,还有通往南面各处绿洲的取水线。

    米兰沙翻过几页,手指停在几处标着水井的红点上。

    “商队走这条线,几个月一趟?”

    大公不敢抬头。

    “春秋各一趟。”

    “去年秋天那支呢?”

    “陷在南边,没能回来……”

    米兰沙合上图卷,压在右肘下。

    “马三刀。”

    “末将在!”

    “密信一起封存,派轻骑送去西域都督府。”

    米兰沙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公。

    “降书撕了,重写。”

    大公脸色变了。

    “小人连王冠都呈上了……”

    “城还是你的,密道也还是你的。”

    米兰沙手掌压着书册,等着大公抬头。

    “粮饷、工役、马道,降书里少一个字都不成。”

    “添上。”

    马三刀往前站了一步,手掌压住刀柄。

    “我家总兵让你写,拿笔就是了,再磨蹭,把你那石顶教堂拆了填沟。”

    大公缩起肩膀,炭笔在手里打了个滑,末尾补齐三条条款,朱砂手印也按了上去。

    收好降表,米兰沙跨出府门,院里的陈设没多瞧一眼。

    应天府,通政司偏厅。

    范统趴在红木条案前,算盘珠子拨的噼啪响。

    龙江关的金银底册、西陲军需急报,还有兵部催火药的条子,堆了满桌。

    户部员外郎周正站在案边,嘴唇抿成一道缝。

    “范爷,规矩不能破,金银没经大库盘验,账面上的银子,一钱也动不了。”

    范统抬起头。

    “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

    “朝廷印信没下来,户部开不了库。”

    “大殿下在海外拿命换回来的银砖,你当河滩上的鹅卵石呢?”

    算盘被推到案角,范统站到周正面前,前襟还蹭着没干的墨。

    “西域要开花弹,那是上阵要用的家伙!”

    “几十万斤火药、几千发重弹,你给前线送空折子去?”

    “银子全码在龙江关,六艘大船运回来的,你还在这儿算入库折旧?”

    周正脸皮抽了两下,脚跟往后挪了半步,话堵在嘴里。

    范统把西域清单展在两人中间。

    “这道折银调拨的本章,老子署名,老子递。”

    “御史台要参,让他们找我范统!”

    “前线等着用火药,耽搁一个时辰,你让弟兄们拿什么打?”

    门帘被人挑起。

    内官托着信匣进门,靴底在门槛上擦了一下。

    “范大人,陛下在暖阁候着。”

    范统扯正腰带,留下满桌账册,跟着出了门。

    暖阁内,炭火烧的通红。

    龙椅扶手上搭着朱棣的胳膊,折银充饷的条陈已经翻到末页。

    案头另摊着火药弹丸的调配细目。

    “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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