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云开雾散
立场,而是出於个人的观感。
萧弈展开信,见通篇都是小楷,一笔一画显得十分恳切。
「忆去岁留京,纵论靖乱安民之略,肝胆之言,历历未忘。迩来淮甸京畿波澜叠起,一应得失,由吾独担之,不诿於人,是非曲直,寸心自知。然尔心耿耿,欲究始末,吾不忍藏私,今将原委尽以相告,其间机变,非吾本心发端。今已降敕,治赵匡义之罪,槛送军前,付尔全权勘断,念赵匡胤之父新丧,罢殿前都虞侯之职,勒令解官归里丁忧,以明吾无偏私回护之意。愿尽释往日芥蒂,重归初心,同心戮力,扫平烽燧,共致大周四海清晏,勿以你我一己之私而致生黎遭难。」
竟是真处置了赵匡义。
萧弈一时也不知,到底是因为他以兵威相逼所致,还是郭荣确实胸襟坦荡。
也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通禀。
「大帅,智居润押解赵匡义到了。
「7
「带进来。」
很快,昝居润押着一人步入大帐,那人身穿粗褐短衫,光着脚,脸上抹着污垢,头发散落,样子狼狈不堪,还散发着浓重的粪污恶臭。
仔细一看,确是赵匡义。
他竟是乔装成了粪夫,潜藏避祸,怪不得连日搜捕始终不见其踪迹。
「跪下。」
胡凳大为不齿,上前,一脚踹在赵匡义背上,骂道:「狗厮,自古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鬼鬼祟祟挑起祸端,到头来却教赵弘殷替你顶罪赴死,自己躲在暗处苟活,当缩头乌龟,不觉得可耻吗?
「成王败寇而已。」
赵匡义被踹得狼狈趴倒在地,神色却还算沉稳,缓缓擡头盯着萧弈,道:「萧弈,你何苦把所有事都尽数推至我头上?难道没有我当初告密,天子就不会忌惮你了吗?你功高震主而不自知,咎由自取罢了,却还连累郭信错失储位、前程尽毁。」
胡凳大怒,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胯下,骂道:「由得你张口就来。无耻小人,连累你阿爷殒命,站出来替他收屍都不敢,也配称男儿?」
赵匡义紧皱着眉,忍着痛,语气愈发癫狂,道:「我句句属实————萧弈,你取祸的根源在你。若你远走夏州安分守己,郭信也可安稳继位,谁教你却要离间我与郭信,我尽心尽力,却受驱逐,万般无奈,不得已而出手,郭信落到这般境地,皆是你一手造成。哈哈,眼下倒让你卸下伪善面具,你本心就是想篡权夺位,何必假仁假义?!」
「去你娘!」
「萧弈,我告诉你,你根本成不了事,你要自取权位,心性手段远远不够,行事不狠恶、脸皮不够厚,既贪恋权位,又舍不得放下虚名,怕沾污秽。恰如我今日为求一线生机,甘愿扮作粪夫,毫无顾忌。我敢断言,你若仍不知变通,顾忌重重,早晚必身死名裂。不受天下之垢者,岂可主天下?!」
「啪!」
胡凳抢过鞭子,狠狠甩下。
旁边的王仁赡反而听得眼眸一亮,笑了笑,开口道:「难怪楚昭辅与赵普投奔你阿兄,你倒有几分不简单。若我猜得不错,接下来你话锋一转,还要太尉用你不成?」
赵匡义嗤笑一声,眉眼间却显得深沉,道:「他就算不用我,也该留着我,往後才好挟制我阿兄。阿兄武力高超,若无所顾忌,何不能取他性命为阿爷报仇?我倒想亲眼看看,他这般优柔寡断、沽名钓誉之徒何时败亡。」
一番话,说得王仁赡意动,转向萧弈,打算开口。
萧弈擡手止住。
若是从前,他或许真会押着赵匡义,挟制赵匡胤,待往後收复燕云,功成业就之时,再斩下赵匡义头颅。
可今日,这种执念已无关紧要了。
他已想得明白,眼下已不是史书所载的後周显德二年,眼前这个赵匡义也不会是宋太宗。
旧日青史所载,於未知中烟消云散,所有人的命运已被改写。
从今往後,只有他亲手开创的全新时代。
一念通达,面对赵匡义精心编织的言语,萧弈的心像一片被冰封的湖面,石头投不进,更遑谈激起半点涟漪。
「召颍州城内外兵士,宣赵匡义之罪状,枭首示众,首级送往濠州酬舒元、杨讷,祭死於他阴谋构陷之无辜者。」
「什麽?!」
赵匡义倏地擡头,脸色骤变。
他眼神中有惊恐,更多的是诧异,不断地摇头,像是在拒绝这个结果。
「不,我不能死。」
他喃喃自语着,紧紧盯着萧弈,语速飞快,道:「别杀我,我并未真正害到你,你杀了我阿爷,还不够泄你心中之恨?你以为只有我吗?我告诉你,他们都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他们猜到了,不过是欺我年少、见我心怨郭信,故意放任我行事,他们所有人————韩通、潘美、石守信,甚至还有王朴————还有谁?所有,所有人心知肚明!你不明白吗?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人把晋王扶上去,因为你的功劳太大了,是你一个人把扶立郭信的功劳抢光了啊!你看,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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