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逼宫(为勾盟加7)


大粮商一案,既然事涉慕容阀,而慕容藩和於藩有旧怨,此人此时上殿,便未必与此事无关,陛下要查明真相,还是应该见一见的。」

    高琰无奈,只好冷声道:「宣他上殿!」

    不消片刻,杨灿身着礼服,从容上殿,一见高淡,便坦然施礼。

    杨灿高声道:「陛下,藩臣闻听崔氏长者牵扯入粮商案,被带上了金殿。此事实与藩臣有关,是以臣不得不上朝,面禀天子。」

    高琰微微眯起双眼,冷冷地道:「朕刚刚派人去传崔皓上殿,你便知道了?杨灿,你一直在窥视朝廷动静吗?」

    杨灿道:「陛下误会了,臣与崔家女郎临照,以及山东、关陇几大世家子弟登高赏菊归来,送崔女郎回府时,恰好撞见此事。」

    高琰心口又被捅了一刀,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道:「你————有何话说?」

    杨灿正色道:「陛下,八大粮商,拒售粮食给慕容藩,与他人无关,实是藩臣授意!

    「」

    高淡此前得到的口供其实就是这个,当然知道杨灿要说什麽,如今听他当廷果然说出这番话来,登时脸色比吃了屎还臭。

    「藩臣杨灿,伏惟陛下明察。於藩与慕容藩势不两立。藩臣唯恐敌藩得粟、兵力益盛,祸端再及於藩。

    臣遂以私帑为利,买通晋阳粮商,劝其不与慕容氏交易。

    藩臣此举乃是於藩和慕容藩两家外臣之争,并不涉及大穆朝堂,更与大穆士戚无关。

    今日大穆朝堂风波、众人所受冤屈,皆因藩臣而起,藩臣既知其事,怎敢不来,坦承於陛下!」

    高琰厉声道:「你说八大粮商皆是你指使授意的?」

    杨灿道:「正是!」

    高琰冷笑道:「若果真如此,他们被拘良久,为何还要坚不吐实。」

    杨灿听了默然不语,高琰冷笑逼问道:「怎麽,你没话说了?」

    杨灿缓缓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脸的崇敬之色,用一种钦佩的语气道:「陛下,此事,其实同样出乎藩臣的意外啊。」

    「啊?」高琰一愣:「此话怎讲?」

    杨灿深沉地道:「臣当日嘱咐八大粮商,为臣严守行迹,切勿泄了臣之踪迹。

    臣原想着商贾重利,一经拘讯,惶恐之下必然会立刻招认,以求自保。

    谁想这八人身陷牢狱,百般推问之下,竟还严守约定,不肯供出藩臣。」

    杨灿长长一声叹息,目光缓缓扫过殿上众臣:「域外常有人讥笑大穆名教徒有其表,今日藩臣方知不然。

    贩货逐利之辈,尚能如此守诺重义,临难而不背旧约啊。

    三晋商贾尚且如此,足见大穆教化之深,士民节义之风,实在是令藩臣心生景仰,心向往之啊。」

    高琰听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杨灿长揖到地,沉声道:「所以,大穆士戚无罪,陛下如要加罪,藩臣————愿一力担之!」

    殿上一时寂静,突然,崔皓一声悲嚎:「陛下!我崔氏一门,子弟一向束身奉法,谨守臣节,未尝有半分悖逆。

    如今竟被人罗织罪名,将阖族存亡悬於其片言之下!若忠良尚且得此下场,日後天下士族当如何?」

    「老朽今日,愿以一死,血谏九重!惟望陛下勿使忠良蒙冤,寒尽天下人心!」

    说罢,他把袍裾一提,脑袋一低,拔腿就冲向殿上的蟠龙大柱。

    得,死谏的来了。

    幸好李顺离得近,他一把甩开手中几份供状,纵身一跃,一个飞扑,便抱住了崔皓的老腰。

    李顺惶恐大呼道:「崔公,不可如此,万万不可啊。」

    崔皓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儿来,还在放声大呼:「放开老夫,让老夫去死,咳咳,老夫要以死谏君王,咳————」

    高淡的眼角都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好想不顾一切,杀杀杀杀杀,杀他个血流成河,看谁还敢忤逆於他,看谁还敢如此轻侮於他!

    可————这坛坛罐罐都是他的,他做不到啊。

    然而,惩治仪王以息众怒?

    仪王不仅是他插入朝堂的第一颗钉子,也是他为宗室立的一个标杆。

    他虽掠了宗室之兵权,却也不想把宗室当猪养着。

    他要把宗室引到政坛,以宗室牵制後族与士族。

    他对士族和外戚是要削弱,而不是彻底拔掉。

    真的拔掉一方势力,又能解决什麽?

    结果只能是让其他力量强大起来,成为一支更难制约的隐患。

    他最理想的局面,是宗室、外戚、山东士族、关陇武勋,四根柱子一般高。

    如此。坐在大穆这张桌子上面的他,便四平八稳、高枕无忧了。

    可现在————

    高淡一向心高气傲,也一向顺风顺水,让他此时退让,实在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一时间便有些进退维谷。

    高睦一见,眸底晦暗的光芒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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