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你欲调虎离山,我便破釜沉舟


与迷惘。

    「周东主,王家托我给你带个话————」

    晋阳的秋常多晴日,风软云轻,是北地士子交游宴聚的好时节。

    这段时间,晋阳城中最惹士林关注的,便是六位年少俊彦的聚会。

    这六人分别是杨灿、崔、卢策、韦承、杜少卿、杨砚,此六人年少有名、风姿卓绝,时常聚会。

    他们的聚会并无定所,或是城东的汾水画舫,临江置酒、纵谈风月;或是城西的竹院茶寮,煮泉烹茶、评诗论赋。

    又或是去城郊的古亭荒榭,登高望远、挥毫题字;偶有闲情时,也会寻一处雅致的青楼,吹拉弹唱,携美尽兴。

    不数日,便有捧臭脚的士林中人,给他们六人赠了一个美号,号为「河朔六彦」。

    河朔六彦,显然是要把他们对标竹林七贤了。

    这日午後,六人相聚於城南卢家别业里。

    庭院清幽,竹影婆娑,石案上陈设着美酒鲜果、笔墨纸砚,几人慵懒闲坐,谈天说地,一派悠然的士林雅态。

    酒过数巡,微醺意起,卢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玉小盒,托在掌心,给杨灿看。

    杨灿挑眉道:「这是何物?」

    只见那玉盒中,盛着一种药散,质地细腻、色泽莹白。

    卢策道:「杨兄,这便是江南名士趋之若鹜的寒食散。」

    卢策得意地道:「此物服之可通神明、疏郁气、健体肤、悦神色,更能助人清谈悟道,消解俗尘倦怠,乃是名士风流的极致雅趣,要不要尝尝。」

    「不不不,不必了。」

    杨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这玩意儿他以前没见过,可却听说过「五石散」的大名,这玩意儿是能磕的吗?

    卢策听了颇感遗憾,摇头道:「可惜,可惜,你若一试,便知它的妙处了。」

    杨砚道:「据我所知,此物服之,确似神清气爽,实则却是耗损了气血,得一时之快,会伤身折寿、乱人心性的。」

    卢策不以为然:「诸位哪里听来的歪门邪道?南朝士子,多有服食者,个个安然无恙,哪个伤身了?」

    说罢,他便不顾众人劝阻,取出少许白色药散,就着杯中清酒,仰头服下。

    不过片刻,药性发作,一股灼热之气从胸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气血翻涌。

    卢策只觉哪怕已是深秋,仍然燥热难耐,便扯开衣襟,散了发髻。

    此时,他的人也变得异常亢奋起来,双眼炯炯有神,语速加快,口若悬河,思维之敏捷,远甚於平常时候。

    只是他的言语较之平时,也未免浮夸张扬起来,时而不该笑时却拍案大笑,时而意气风发,起身疾走。

    杨灿皱了皱眉,好在山东高门这边还有一个崔珩,不怕没人传话,所以也就由了他。

    杨灿如今就是连接山东高门和关陇士族的纽带,关中的韦杜和杨砚,以及山东的崔和卢策,说是与他聚会饮宴,实则是以此为掩护,沟通两大势力,联手布局,以抗天子。

    双方各自的动作、状况,需要对方配合的一应行动,都通过这六人的聚会,传达给对方知道,再将对方的消息,传回自己一方。

    当然,这里边还有一个後族。

    不过,崔临照还是常驻国丈府的,杨灿对崔才女的追求、爱慕,如今也是无人不知。

    他时常前往国丈府,求见崔夫子,只消去了国丈府,见到了後族领袖胡延之,又有什麽需要後族知道的消息传递不出去的?

    风花雪月是真,联手弈局也是真,只待风起了。

    大理寺刑狱大堂,高睦再度提审众粮商,他的脸色很难看。

    因为天子高淡每日催问进度,语气越来越急,再拖下去,他在天子面前,便真的无法交差了。

    这些粮商似有所恃,始终咬定不肯售粮给慕容藩完全是因为预判粮价要涨,这个答案不是皇帝想要的。

    「尔等囤积巨粮、闭廪不售,居心叵测,至今不肯吐实麽?」

    高睦厉声道:「本王最後问你们一次,到底招是不招!」

    堂下八名粮商大概是经过了多轮的审讯,已经习惯了,只是木然跪在那里,反不似前几回审讯时一般,面露惶恐之色。

    「好,好,好!」

    高睦冷笑三声,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啊,大刑伺候。」

    堂下大理寺的执役充耳不闻,沈隆又要劝阻,但他只拱起手来,才说了一句:「大王————」

    高睦便断然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沈公不必再言,本王今日,定要有所得,否则,天子面前,你去答覆?」

    沈隆一窒,高睦已向堂下喝道:「来啊,当堂用刑!」

    大理寺的差役仍然不动,只是看向沈隆。

    高睦冷笑一声,道:「芮将军。」

    立於一侧的左卫将军芮克武闻声,用力一摆手。

    立刻便有几名甲士冲过去,摁住为首的周姓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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