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久作壁上客,今为局中人(为勾盟加5)


捧在手里的一卷边角已经朽烂的竹简残片呈了上来。

    杨济道:「呈与众房长、族老们看。」

    那残破竹简就摊在铺了红绒的漆盘上,串联竹简的麻绳已经朽烂,竹片纹理斑驳,墨迹大半褪去,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眼见这残卷朽烂如此,众族老也不敢拿起来查看,唯恐把它弄坏了,无法修复,於是只就着杨济三子的手,凑近了去看。

    那竹简残谱之上,依稀可辨一些有残缺的字迹,但是从那支离的文字之中,依旧可以看出,上面确是记载着永嘉年间,杨氏有一房西迁於陇右、从此不知所踪,那一房的房长姓名、西迁时的年纪等等信息,与杨济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这一来,便有很多人信了。

    但依旧有人感觉不妥,质疑道:「济公,残谱记载有些笼统,只说曾有一房西迁,这倒是无疑的。

    但杨灿陇上这一支的先祖,究竟是不是咱们杨家遗於陇上那一房的人,可不能武断判定啊。

    我弘农杨氏乃天下顶级郡望,数百年清誉传承,若是轻易接纳不明来历之人入谱,恐遭天下士林耻笑!」

    另有族老附和道:「不错!杨灿如今是於阀重臣,又有才名,有实学本领,入我宗谱,倒也不算辱没了我家。

    但,他究竟是不是我弘农杨氏遗脉啊?我弘农杨氏乃天下望族,并不需要靠他入谱来为脸上贴金。」

    但,也有耆老出言反对,道:「乱世流离、支脉失散,乃是经历数百年的大族常态!

    两百年隔绝、谱牒残缺,非人力之过。

    今有遗脉寻根问祖,得以归宗,乃是我杨家幸事、先祖之福,岂能因为他身居僻地便拒之门外?我杨家遗脉若丢了祖宗,难道是什麽好事不成!」

    「对啊,这杨灿文有灵犀之才、武有藩镇之功,更有鬼谷之学,改良耕犁、水车,发明雕版、活字,陈园雅集纵论天下,晋阳文会诗赋双绝,这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人才?

    显然是我杨氏苗裔,祖泽流衍,门祚之秀,骨血之中便带着聪敏器识,方能这般文武兼资,智勇双全。」

    「不错不错————」这话谁不爱听,登时不少族老点起了头。

    杨灿如今诸般优秀,这便很难叫人抵触,族长又搬出了残卷老谱,所以大部分房长和族老,都认可了族长的考据。

    谨慎派本就占据少数,想要反驳,除了一句「应当谨慎」,倒也拿不出反驳的实据,因此双方争论良久,终於也接受了「事实」。

    眼见众房长、族老统一了意见,杨济欣然道:「乱世遗脉归宗,这是我祖宗庇佑的幸事。如今在座的房长、族老,已超过我族房长、族老半数,大家俱都认可,杨灿可以认祖归宗矣!」

    当下,杨济便让族中掌管谱牒的耆老,执笔撰写《归宗议状》。

    永嘉之乱,弘农杨氏一房避乱西迁陇右,世代隔绝、谱系断续;今寻访得该支後裔杨灿,核对残谱、考据源流无误,阖族合议,准许其复归弘农杨氏本宗,录入家牒,归入谱系。

    众人甚至依照族长杨济提供的杨灿那边的代承资料,推演出了他的辈分,恰与杨砚同辈。

    一切记载完毕,杨氏所有房长、宗老,以杨济为首,依次上前,亲手在议状上署名、

    画押、落印。

    议状一式誊抄了三份,众人逐份签字画押之後,杨济立刻叫人封好,立即快马送往长安。

    北朝士族归宗,与南朝的规矩不同。

    南朝士族门第自治、宗族自己就可以定谱系、确定族人关系。

    北朝的规矩则更严,士族族人的身份,要经过官府核验备案、加盖官印,方为正统,被士林认可。

    如果没有官府背书,便是私认归宗,你只能自拉自唱,外人是不承认的。

    这三份议状送去了长安,递到了维州大都督韦嵩的都督府。

    韦嵩根本就没有细看那议状上陈述的详尽理由,马上核准,加盖官印,备案留档一份,将其余两份交还了杨府信使。

    杨府信使连半个时辰都没耽搁,立等取得回状,便马不停蹄又回了华阴。

    杨济接到官方认证的两份归宗文书,一份送入杨氏宗庙宗祏之内留存,一份存入了自己私府卷宗备查。

    然後,杨济便吩咐管事:「粉饰宗祠,筹备归宗大典吧。叫人去晋阳,要那杨灿,回来认祖归宗!」

    PS:应该是洋辣子蛰的,因为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只,然後我把它拍死了,好疼,现在还疼,尽管我吃了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