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拆招
山东子弟难免忧心忡忡,关陇子弟还好,毕竟事不关己,但要说他们幸灾乐祸,那还真未必。
一个掌握着最高权力,却会在落於下风情急时候,喜欢跳出规则,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君主,纵然他们这次不是被针对的目标,可也同样为之不安。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饮酒,一坛汾春酒已然见底,佐酒的佳肴也吃得七零八落了。
杨砚今晚作东,眼见酒尽、菜也凉了,众人谈兴未尽,便悄然离开,去吩咐店家上酒,再整治一席新菜上来。
此时,杨灿已经先行离开了,杨砚只道他去了茅房,也不以为然。
杨灿出了雅间,便向侍立於外的一名侍卫递了个眼色,继续不动声色地前行,那侍卫立刻跟了上去。
登云楼格局雅致,有一圈回折婉转的漆木回廊。
廊下雕梁画栋,纱灯轻柔,光线昏暖,僻静清幽。时有丝竹雅乐,从一间间房中传出。
杨灿走到回廊靠里一处僻静角落站住了,那名悄然跟来的侍卫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名侍卫,乃是巫门高手,潘小晚从师兄弟里,为杨灿精心挑选出来的高手。
杨灿方才在席间已经听明白了,山东高门向皇帝施压,使了一招集体称病。
可是这个年轻帝王有些不走寻常路,似乎想用两败俱伤的激进手段,解决这些挑衅帝王威严的人。
也就是说,这些原本用来对付皇帝、屡试不爽的招术,在高淡这个不计後果、过於意气的天子面前,似乎要玩砸了。
杨灿觉得,他不能继续隐身了。
不过,他虽然知道巫门中人的手段诡奇莫名,有时候似乎神乎其神,却也不确定,他们能否处理好此事。
因此,待那侍卫走到面前,杨灿便问道:「我知你极擅医术,只是不知,你可有手段,叫无病者染些小恙,看起来就如染了瘟疫?」
那侍卫一听,摇了摇头:「大人,如要伪装染疫生病,瞒一般人尚可,但要瞒过医士,很难。」
杨灿一听,心便凉了半截。
却听那大喘气的侍卫又道:「不过,若真要制造一场时疫,卑职却有手段。」
杨灿一听,顿时两眼一亮:「後果严重吗?不会要人命吧?」
那侍卫惭愧地道:「要人命的时疫吗?卑职还没研究成功————」
杨灿吓了一跳,忙道:「没成功最好,没成功最好。」
角落里墙壁上悬挂着壁画,无人知晓,这竟是一道障子门,推拉开来,里边竟是一处备茶的小耳房。
这里是酒楼夥计候差待命,照看炭火的所在,以方便随时为雅间的客人续茶续火。
杨砚出了雅间,拦住一个送茶的夥计,说明要加菜加酒的要求,那夥计自然大喜。
他见客人脚步虚浮,忙贴心地把客人让进这里,彻了茶请他醒酒,自己则一溜飞奔地下楼取菜单去了。
杨砚翘着二郎腿,正晕晕乎乎地在其中吃茶,帷幔外杨灿与侍卫交谈的声音,便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这耳房并不隔音,只是这酒家为了美观,外边垂挂了一幅壁画,但在外边看来,就是墙壁上悬挂了一张大幅壁画。
杨灿也未察觉这处精巧的设计,他在雅间里也没少喝,戒心轻了些,觉得外边僻静,便在此处站下,与那巫门高手交谈起来。
耳房里,杨砚软在椅上,正要打瞌睡,却将二人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杨灿吩咐已毕,那侍卫立刻转身下了楼,杨灿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向雅间走了回去。
外面静了下来,耳房里,杨砚的倦意和酒意全醒了,他呆坐了半晌,把温下来的茶水一口饮尽。
杨兄————厉害,他手下一个无名之辈,竟也————如此厉害?
一时间,杨砚对杨灿的崇拜,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待那夥计拿了菜单回来,杨砚胡乱点了些茶,把菜单甩回给他,便头也不回地向雅间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