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胡氏谋
的慕容氏,看似仍是陇上一霸,实则早已内忧外患、弊病丛生。」
「这一年来,我于氏频频出兵袭扰其边境,不断消耗其青壮兵力。
今年慕容阀秋粮欠收,入冬必生粮荒,待到春来,其军力民力皆已耗尽,便是强弩之末。
届时我于氏养精蓄锐、兵甲整肃、仓廪充盈,自南北两路同时发兵,定能一举踏平慕容氏!」
胡延之微微眯起双眸:「八阀居末的於家,如今真有覆灭强阀慕容氏的本事?」
「有。」
杨灿挺起胸膛,傲然道:「因为,於家有我!」
一句铿锵断言,气吞山河,尽显少年锋芒。
好大的口气,好强的自信。
胡延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杨灿,心思竟然隐隐有了动摇。
这位身负鬼谷绝学的传人,或许,真有扭转乾坤、以弱吞强的本事?
杨灿画给他的这张大饼,的确有些诱人,可说到底,於家也是个割据一方的势力。
用之得当,可制衡皇权、稳固後族基业;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数十年朝堂沉浮练就的审慎,让他不敢仓促便下决断。
正当他沉吟不决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道恭谨的声音:「令公,皇後殿下回府省亲了。」
胡延之闻言,心头一喜。女儿身为中宫皇後,眼界智慧不凡,女儿回来了,正好一起参详此事。
胡延之当即起身,对杨灿道:「你且在此安坐饮茶、稍作等候,小女归府,老夫去去便回。」
「令公自便,晚辈在此静候佳音。」
待胡延之大袖一甩、匆匆离去,杨灿把袍裾一掀,便在椅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胡後归府省亲了?倒是个天赐的机缘。
胡氏後族领袖,当然是胡延之,但胡妩贵为皇後,也是能为後族决断前程的。
如今父女二人皆在府中,想必很快就能拿定主意。
杨灿想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虽不知胡氏父女会如何抉择,但经由崔临照为他详尽剖析大穆政局後,他便笃定:即便胡氏不愿与他深度结盟,也绝不会轻易掐断他这条线。
想到这里,杨灿便安心喝起茶来。
见招拆招,也得等对方出招。
他的第一招已经出了,现在就看胡氏父女,如何接招了。
大穆风气开明,远不似南朝礼法繁琐拘谨。
加之胡後回府省亲,本是家常便饭,因而从不用过於张扬的卤簿仪仗。
今日亦如是,她只带数名贴身内侍、随侍宫女,使数十名皇宫侍卫护驾,便回了胡府0
她此番归府,初衷并非省亲,实为崔临照而来。
崔夫子如今寄居於胡府,昨日自认技不如人、主动退出晋阳文会,此事打乱了帝後二人的原定计划。
此前胡妩与天子高淡早已商定,借推举崔临照为文魁之机,拉拢崔氏名门、离间山东高门势力。
如今崔临照骤然退出,原有计划就需要调整,她便想亲自前来,探一探崔夫子的心意。
後宅花木扶疏、亭台雅致,秋日午後的暖煦清风穿廊绕院,拂动桂树秋香。
胡妩素来嗜饮西域葡萄美酒,这是她常年不改的喜好,府中侍婢尽皆谙熟。
待她落座花厅,便有侍婢为她取来一坛封存多年的西域葡萄酿,执青玉琉璃卮,为她布设酒馔。
琉璃酒器澄澈温润,映得紫红色的酒液剔透莹亮,淡淡的醇酒香气混着庭中的桂花香气,相得益彰。
胡妩身着一袭云绫暗纹常服,衣身隐绣翟纹,雅致端庄、贵气天成。
满头鸦鬓梳成垂云发髻,几缕柔丝垂落雪颈,冲淡了天家威仪的清冷,平添了几分温婉妩媚。
听闻脚步声至,她擡眸望去,顺势盈盈起身,亲昵地唤道:「父亲。」
依朝堂礼制,皇後居尊,本该由胡延之先行君臣大礼,再叙父女天伦。
但此刻四下没有外人,厅中侍奉的皆是她自幼陪嫁的心腹宫娥,以及胡延之为她挑选的心腹内侍,自然无需拘泥繁文缛节。
胡延之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众人尽数退下。
待厅堂只剩父女二人,他便迫不及待地道:「妩儿,你今日回来得正好。
为父眼下遇到一桩大事,心中委决不下,正要与你商议。」
二人落座後,胡延之便将始末原委细细对她说了一遍:权少游便是於阀谋臣杨灿,其隐名潜入晋阳,意在阻挠慕容氏求粮,且愿主动臣服、为胡氏所用。
听闻那位惊艳文会的灵犀公子权少游,竟是世间盛传的鬼谷传人杨灿,胡妩眼底也不禁掠过一抹讶异。
但她心性沉稳,转瞬便敛去异色,静心聆听父亲细说二人交涉的全过程。
待胡延之话音落下,胡妩垂眸沉思片刻,擡眸轻声问道:「父亲心中顾虑的,究竟是什麽?」
胡延之坦然道:「顾虑有二。其一,杨灿虽言辞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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