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胡氏谋
胡延之道:「即便老夫见了你,又能如何?你怎敢断定,老夫会为你进言陛下,叫停粮草输送慕容之事?」
「晚辈不敢妄断此事。」
杨灿适时收敛锋芒,姿态又谦逊起来:「晚辈执意求见令公,主要还是因为乡梓情谊「」
。
「安定临泾是令公郡望,晚辈长居天水上邽,两地山水相连、地界接壤,快马疾驰不过四五日路程。
晚辈与令公同出陇上、根脉同源,心底天然亲近。
如今晚辈有了难处,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令公,盼着借这份乡梓情分,能得令公垂听晚辈一番浅言。」
胡延之闻言微怔,随即莞尔一笑,安然落座,端起案上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啜饮了一口热茶:「咻~嘶哈————」
「也罢。」他悠然放下茶盏,道:「老夫便念了你这份乡梓之情,你有什麽话,可以说了。」
「多谢令公!」
杨灿躬身一礼,随即正色陈词道:「慕容氏盘踞陇上日久,狼子野心、贪得无厌。
其打破陇上两百年安宁,悍然发兵征伐我于氏,所求从非一隅之地,实为搅乱陇上、
割据称霸的祸乱根源。」
「我于氏世代安居天水,深耕边地、安分守己、敬畏天朝,却无端遭慕容氏凯觎征伐。
此番侥幸击退强敌、险胜而归,然以慕容氏的贪婪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
「先发制人,後发制於人。晚辈决意趁其新败之余、元气未复,一举拔除这陇上大患。
是以晚辈绝不能让慕容氏购得中原粮草,使其得以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胡延之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地问道:「慕容氏、于氏,皆是我大穆藩臣。老夫为何要偏帮你于氏呢?」
杨灿道:「陛下若怜悯慕容,许其粮草,便是为虎添翼、为敌续命。
慕容氏狼子天性,一旦得中原粮草滋养、缓过元气,必然重整势力,图谋河陇。
他日慕容氏羽翼丰满,定成大穆心腹大患。待其稳固了河陇疆域,势必掉头东向,凯觎中原大好河山。」
「反观我于氏,世代恭顺、恪守臣节。若我于氏能一举扫平慕容、一统陇上边地,疆域便与大穆紧密相连、阡陌相通,往後只会愈发亲近天朝、敬畏天朝。
届时我于氏便是大穆最稳固的西疆藩篱,朝堂上若有什麽局势起伏,只需令公您一声令下,于氏铁骑必为朝廷前驱、倾力相助。」
杨灿口口声声大穆朝廷,可其中下令的却点明是令公公。
他这番说辞,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昨日一下午,他与崔临照煮茶闲谈,看似谈情说爱,实则是从崔临照那里,摸清了大穆当下的朝堂格局、帝後制衡的微妙局势。
既然已经知道皇族与後族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关系,他才有如今这番话。
胡氏助我覆灭慕容、立足陇上,他日我便为胡氏外援、制衡皇权。
胡延之指尖轻叩案几,心底飞快地权衡着利。
大穆後族执掌中枢、统领百官,位尊权重、根基深厚,唯独缺失兵权,这是後族最大的短板。
本来,这短板也是长处,从不沾兵权,便是帝後相安无事,互补互助的根基。
奈何当今天子雄才大略、意在集权,一心想要改革祖制、削弱外戚权柄,後族已经成为皇权打压的目标。
胡延之身处漩涡中心,虽然皇帝的动作还不多,却已深深感受到被天子步步紧逼的压力。
就连皇後胡妩,亦不惜以国母之尊,暗中派遣秘使,以荫补官职为诱饵拉拢雍州大都督韦嵩,只为拉拢一支强大武力,震慑帝王、保全後族基业。
奈何韦嵩老谋深算、首鼠两端,不愿卷入帝後纷争,始终装傻充愣、拒不表态。
杨灿的言外之意,胡延之听明白了。
正常情况下,即便拉拢了於阀,对胡氏的助力也很有限。
因为於阀和慕容阀都与大穆接壤,大穆通往陇上的要道,就在於阀和慕容阀两派势力中间。
这两大门阀互相牵制着,便都拖死在那儿了。
可若是于氏能吞并慕容,大穆整个西域边境与陇上接壤处,便尽在于氏地盘上了。
他日胡氏若遇危机,于氏铁骑自陇道出兵,数日之内便可直抵晋阳,成为後族最坚实的域外强援。
可疑虑在胡延之心中也随之而生:于氏本是陇上八阀中居末的存在,根基浅薄,侥幸赢了慕容家一场而已,它当真有吞并慕容氏的本事?
思虑及此,胡延之擡眸,带着几分试探道:「慕容氏不过打了一场败仗,毕竟底蕴深厚,如今真的弱不禁风了?」
杨灿沉着地道:「慕容氏嫡长子残,嫡次子癫,嫡脉传承断裂、嫡房声威大损,慕容氏内部已然人心涣散。」
「去年慕容氏倾巢出动,入侵我於家,最终功败垂成、损兵折将,慕容氏内部之争便愈发激烈了。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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