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汾水亭,陇上客一手牵西东



    壮志凭戈戟,清猷在六经。

    庙堂重雅韵,莫向塞垣听。」

    诗句吟毕,镇河亭内一片死寂。

    崔珩此诗对仗工整、辞藻雅致,气韵格律确实远超韦承之作。

    他字里行间更是暗藏讥讽,以六经文韵、庙堂雅韵自矜,暗讽关陇士族倚军功立身、

    文韵不足,将山东高门的清贵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卢策当即抚掌赞叹:「妙哉!崔兄此作景理相融、对仗精妙,以六经雅韵对比戈甲烽烟,立意高远、格局清雅,正是我山东衣冠该有的诗文风骨!」

    闵晏亦顺势奉承:「不愧是青州崔氏!以经学传家、以礼法立世,世代清望,方能作出这般情景交融、义理兼备的世家正音!」

    崔珩面带矜持,看向韦承道:「韦兄可还有佳作应对?若是无言,便烦请相让席位了」」

    。

    韦承向杜少卿递了个眼神儿,杜少卿想了想,一时间似作不出比崔珩更胜一筹的诗来,便移过了眼神儿。

    韦承又向杨砚乜了一眼,杨砚心虚地低头喝酒。

    韦承额头的白毛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这————难不成就此让席?丢不丢人呐,以後还能抬头见人吗?

    四下里这时正有许多人围观,就算没人围观,你当这三个混帐东西回头不会大肆张扬?

    杨灿一看,这是又到了我打小抄的时间了?

    老天爷给了我机会,我不能不中用啊。

    於是,杨灿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

    「韦兄弟,不如,让我试试?」

    韦承惊喜地看向杨灿:「权兄弟,你能行?」

    杨灿耸耸肩道:「韦兄、杜兄和杨兄,皆是文武兼修的济世英才,深耕经世实学,诗词本就是末道小技。

    小弟不才,大道难及诸位,这小道诗文,倒还能勉强凑合。」

    韦承几人一听,心就凉了,勉强凑合?丢一次人就够了,还要再丢一回?

    只是不等三人劝阻、让席,杨灿已然迈步上前,立於亭中开阔处,朗声吟道:「汾水依山尽,沧波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一首五言绝句,还顺道把不合时宜的地方改了。

    这不是直接入海的黄河,是先入黄河再入大海的汾河,所以杨灿改了几个字。

    抄诗改诗,小道也,他还能凑合。

    镇河亭中,一时静寂一片。

    这首五言绝句的後两句,那意境只要不是文盲,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注定要成为千古名句的诗篇啊!

    楼上围观者纷纷默念,把诗记下,越品越觉得短短四句,意境超然。

    尤其是崔珩那诗,暗挫挫贬低关陇士族,格局只在山东和关陇谁更高贵、文武两途谁更高贵的门第之争里。

    可人家这首诗,毫无门户之争的狭隘,没有一字谈论经学、门第与衣冠,跳出地域之争、门户之见,直接抬升到天地视野,人生格局上去了,你怎麽打?

    你在论门第、争风雅,人家在谈境界,讲格局,这是降维打击。

    正假装低头喝酒的杨砚把酒杯一放,击掌赞道:「好诗!胸襟眼界远超世俗凡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此句必将流传千古、成为传世佳句!」

    崔珩面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只能强行辩驳道:「这诗意境固然辽阔,却少了六经义理支撑,徒有山河苍茫气象,没有半分士人风雅底蕴。」

    杨灿淡然道:「诗以咏怀,文以载道。诗词之本,在於抒志向、展格局,而非拘泥於字句义理、门第风雅。

    诸位何须困於门第之见、执於字句清谈、囿於东西派系之争?且看这天地山河,自有万般气象。」

    他抬手指向亭外暮色,此刻红日沉坠、大河奔涌,漫天残霞染遍天涯,悲壮辽阔、震撼人心。

    「这,便是世间真气象。文无高低、风气无优劣,唯格局有大小而已。

    「7

    崔珩三人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满心窘迫。

    纵然他们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诗意境格局远超己方,三人急急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出能再压他一头的诗来。

    这————难不成要灰溜溜离开?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把话说太满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杨灿主动缓和局面,看向三人道:「日暮晚景转瞬即逝、不复重来。

    三位既偏爱此间风光,我等也并非拘泥小节之人。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你我诗文切磋,也算一场机缘,不如同席共坐、把酒闲谈,从此便是同道友人,如何?」

    崔珩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

    卢策心中依旧有几分不服,淡淡地道:「此处地方有限,再添三人,怕是要坐得局促了。」

    杨灿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