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汾水亭,陇上客一手牵西东
云、吹叶对仗宽泛,不够严谨,失败!
颈联天涯幸得逢知己,樽畔欣看聚俊髦」,知己与俊髦词义相近,一联表意重叠,违背律诗规制,失败!
幸得」欣看」用语浅显直白,全无诗文雅致,略显粗俗,失败!
尾联莫叹平生行路远,一时意气薄云霄」,格局狭隘、气度不足,失败!
且颔联、颈联对仗松散无力,全无律诗工整气韵,失败中的失败!」
杜少卿听得面红耳赤、语塞词穷,明明满心不甘,却无从辩驳。
杨灿见状,当即出言解围道:「这位兄台此言过苛了。杜兄方才即兴赋诗,转瞬成篇,速度更胜曹子建七步成诗,区区些许字句瑕疵,何足挂齿呢?
况且我等挚友小聚、把酒闲谈,兴起而作、随性抒怀,本就无需拘泥格律、苛求极致的严谨。」
那绦衣公子上下打量杨灿一番,眼神带着几分轻慢,淡淡开口道:「在下青州崔珩,不知足下何人?」
杨灿一听,崔家的人?却不知是阿沅的同辈人,还是长辈或晚辈。
这种大家族,实在无从从年纪上判断辈分,可能一个吃奶的孩子就是爷爷辈儿,一个八十老叟却是孙子辈儿,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他便拱手答道:「在下略阳权氏,权屿,字少游。」
「略阳权氏?」崔珩闻言瞬间失了兴致,只觉对方家世平平,连批评都懒得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便要带着同行二人走向亭中角落空位,随口道:「卢兄、闵兄,好位置已被别人占了去,我们便坐此处吧。」
他口中的卢兄,身形清瘦利落,颧骨微挺,五官线条利落分明,身着月白镶金锦袍,气质清冷疏离。
另一位闵姓公子面容清俊雅致,眉眼温润柔和,自带几分沉静内敛的气质,身着浅碧绣纹长衫,风姿清雅。
听闻要挪至角落落座,闵晏并未移步,反而抬眸看向杨灿四人,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几分强势。
「这位是青州崔珩崔公子,身旁是范阳卢策卢公子,在下赵郡闵晏。
我三人专程赶赴晋阳文会,初至渡口,偏爱此间临江景致,诸位不妨相让席位,如何?」
韦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青州崔、范阳卢、赵郡闵又如何?我等岂会惧之?凭什麽要我等让座?」
卢策神色微沉:「口气倒是不小,不知诸位出身何方?」
韦承挺胸抬头,气度凛然:「在下京兆韦承,这位是杜少卿,乃京兆杜氏子弟,身旁这位是弘农杨砚。你还要我让这个位子吗?」
卢策闻言,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先前听闻杨灿出身略阳权氏,以为同席之人家世皆平平无奇,未曾想竟是京兆韦、杜与弘农杨氏的子弟。
京兆韦、杜二氏,乃是关陇顶级高门,底蕴深厚,虽略逊於崔、卢等山东五姓七望,差距却已然微乎其微,足以让他们以礼相待、不敢轻慢。
而弘农杨氏,更是天下闻名的顶级望族。
东汉杨震号称「关西孔子」,四世三公、名传天下,纵使中途沉寂数百年,郡望底蕴依旧厚重,足以与五姓七望分庭抗礼、并肩而立。
得知对方皆是名门子弟,卢策三人再无底气以家世压人。可若是就此退让离去,未免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闵晏心思一转,当即缓和神色,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原来是弘农杨氏与京兆韦、
杜的世家英才,失敬失敬。
只是我三人着实偏爱这临江观景的绝佳位置。不如这般,你我双方各赋诗一首,以诗论高下、定输赢,谁的诗作更胜一筹,此席位便归谁所有,诸位意下如何?」
杜少卿冷声道:「我等已然落座,凭什麽无端与你比试?」
卢策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激将道:「怎麽,杜兄这是不敢了?」
杜少卿年少气盛,当即应声:「比便比!韦兄,你来应战!」
韦承一听,不禁乜了他一眼,真他娘的是我的好兄弟啊。
韦承硬着头皮站起身道:「也罢,我便赋诗一首,与诸位一较高下。」
他抬眸眺望亭外暮秋汾河盛景,沉吟片刻,朗声吟道:
,落日沉汾水,孤舟系晚汀。
关云横野阔,风满晋阳亭。
笔墨含山河,心事寄沧溟。
何须矜旧族,傲骨自青青。」
诗作落毕,亭中瞬间安静下来。
这回杨灿并未着急喝彩,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崔珩三人,静待对方的回应。
崔珩早在韦承沉吟之时,便已暗自在构思诗作,此刻听闻全诗,心中已然笃定胜算,淡然开口道:「此诗较之先前佳作良多,只是,依旧差了几分底蕴气度。」
说罢,他负手踱步,效仿曹植七步成诗之姿,环视亭外风光,朗声道:「我且和诗一首,名《和关陇士子·汾亭偶作》。」
「汾浦残霞敛,长亭柳色青。
朔风凝野戍,东鲁焕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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