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江大桥
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林岚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光影彻底被黑暗吞噬,他头一歪,身体彻底瘫软下去,瞬间坠入了无意识的深渊。
狭小的出租屋重归死寂。
贵阳华镇李梅从自动取款机前退开,屏幕上那串令人心满意足的数字让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这钱,是张海的“买命钱”,更是李欣那个蠢丫头“自愿”魂飞魄散换来的“干净”收益。
“人心啊…”她掂了掂刚取出的厚厚两沓钞票,塞进随身的坤包,笑声像银铃,却淬着剧毒,
“…真是最华丽的玩具。三两句话,几条命,啧啧,这买卖,一本万利。”她步履轻快地走出银行,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黑风坳山口。”那里,有她和真正的丈夫清山经营的人口“周转站”,就藏在那片大山深处。
至于李欣?那个她多年前从另一伙人渣手里低价“买”回来的漂亮丫头,不过是件趁手的工具。养大了,既能用她的身子赚钱,
最后还能用她的命来擦屁股。想到李欣十八岁时被强迫生下的那个小孽种还在自己手里牢牢捏着,李梅的笑容更深了。那小东西,可是拿捏李欣乖乖听话、最后心甘情愿魂飞魄散的绝佳筹码。
那个死在千江、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不过是个清山找来的、贪心不足的替身幌子。给了他点甜头就妄想分更多,哼。
华镇某处酒店
窗帘紧闭的房间内,空气凝重。几个身着便衣、眼神锐利的警员紧盯着面前的数块监控屏幕。画面清晰显示着银行门口、主要街道以及黑风坳山口的实时动态。
“目标‘画眉’(李梅)已取款完毕,正乘车前往黑风坳方向。重复,目标正在移动。”一名监听员戴着耳麦,清晰汇报。
房间中央,站着王振国。这位曾在千江市向林岚敬礼的警官,此刻眼神锐利如鹰隼,盯着屏幕。
“目标‘清山’呢?有动静吗?”王振国声音低沉,带着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暂时没有。目标车辆后方无异常跟踪。山脚及周边所有预设布控点已就位,无人机已升空待命。”技术警员快速回应。
王振国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住气。‘画眉’是饵,‘清山’才是我们要的大鱼!他才是这个盘踞西南多年的人口贩卖网络真正的核心和首脑,李梅真正的丈夫!外面死的那个‘丈夫’,不过是清山找来的替身幌子!根据可靠情报,那个替身因为嫌李梅给的钱不够,生了异心,才被他们借刀杀人,
现在,等‘画眉’进山,确认与‘清山’接上头,立刻收网!通知各点,目标极度凶残危险,务必确保抓捕成功,要活的!他们身上有撕开整个西南贩运网络的钥匙,还有那些被拐卖妇女儿童下落的线索!”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出租车停下。李梅下车,深吸山林空气,脸上带着“回家”的轻松和掌控一切的满足。她整理衣襟,走向通往密林深处罪恶窝点的石阶。
“李梅女士?”一个温和、平静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间的寂静。
李梅脚步一顿,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循声回头。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穿素色棉麻长裙的年轻女子。她气质沉静,面容姣好,但眼神却空洞得有些过分,仿佛没有焦点。她手里捧着一个用白布仔细包裹、约莫巴掌大小的方块。
“你是谁?”李梅蹙眉,心头警铃微作。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女子并未回答,只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白布包裹双手递出,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庄重感:“有位故人托我在此等您,将此物转交。并有一句话需当面带到。”
“故人?谁?什么话?”李梅心中的疑惑和警惕更甚,没有立刻去接。
女子声音毫无波澜,空洞的眼神直视着李梅:“那位故人说:‘此物交付,你我之间,情分已清。尘归尘,土归土。’”她顿了顿,补充道:“话已带到,东西在此。”她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纹丝不动。
李梅狐疑地打量着女子和那轻飘飘的包裹。故人?李欣那丫头人都没了,魂也散了,还能翻什么浪?
她轻蔑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入手微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故弄玄虚。”她手腕一扬,包裹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茂密的荆棘丛中。
女子静静看着,只在包裹脱手的瞬间,用那空洞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神深深看了李梅一眼:“那位故人还说,路是自己选的,尽头是何风景,望您…好自为之。”
说完,女子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步履从容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道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位女子,是李欣在被迫害的黑暗岁月里,如同淤泥中偶然相遇的萤火,唯一真心相待、知晓她部分血泪秘密的朋友。她见证了李欣的痛苦、挣扎和那个孩子的降生。
李梅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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