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江大桥
是累脱了力,昨天肯定也没睡好!”他不由分说地把林岚往警车那边搀,“听我的,先回去休息!车我让人给你骑回去,元宝我带人去东岳观烧,包晚点给你送家去!别琢磨了!”
老李把林岚塞进后座,对驾驶座的年轻警员交代了地址。
林岚瘫在座位上,像一具空壳,只有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他摸索着按下车窗按钮,冷风灌进来。他抖着手点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悔恨?
李欣死之前,看着他,那温柔的眼神,和说的那句话清晰地回响在耳边:“有些事…还是不趟的好。”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了背。
“兄弟,你…你少抽点吧?”前座的年轻警员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今天真多亏你了,案子才能这么快…上头都表扬了,我们队…咳,我是说…”他似乎意识到现在说这个不合适,赶紧住了口,尴尬地挠挠头,“那个…你好好休息。”
林岚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指尖的烟灰,随着他无法控制的颤抖,簌簌落下。
不多时车停了。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兄弟,到了。你…真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林岚像是被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猛地回过神。他掐灭烟头,残留的烟蒂被死死攥在掌心,灼热的刺痛感反而带来一丝清醒。
“…不用,谢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些之前的虚浮,多了一丝强行凝聚的硬气。他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为之一清。
“哎,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所里打电话!”警员看着他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走向单元门的背影,终究没再多说,叹了口气开车离去。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依旧是那间破旧却熟悉的出租屋。下午离开时随意踢开的拖鞋还歪在原地,桌上那半杯冷水凝着死寂的光。一切如常,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
他反手重重摔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一寸寸滑落,最终瘫坐在一片昏沉的黑暗里。
只有自己粗重、拉风箱般的喘息撕扯着寂静。窗外,黄昏最后的余晖无力地挤进来,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更添几分孤寂。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封死。
嗡…嗡…嗡嗡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深渊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定制铃声歇斯底里地尖叫:“接电话了!接电话了!快接电话啊!”
这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岚混沌的大脑。他猛地一颤,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胡乱摸索着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声音嘶哑干裂,仿佛砂纸摩擦:“…喂?”
“喂!小岚子!”听筒里瞬间炸响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和焦虑的男声——李轩,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唯一能称得上兄弟的人。“你小子死哪去了?!我盯了一天平台,你丫一单没跑!操!卷铺盖跑路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勉强冲开了些许淤积在心口的冰冷。林岚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一点身体,靠在门板上,声音依旧虚弱得发飘:“跑…跑你大爷…老子…过两天就…上线…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你声音怎么回事?跟破锣似的!”李轩的语调瞬间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是不是又接了什么不该接的‘活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少碰!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没…没事…”林岚喘着粗气打断他,不想也无法解释,“累…累劈叉了…晚点…等我睡醒了…老地方…碰头…”他感觉每说一个字都耗尽全力。
“行!必须来!你不来我杀你家去!”李轩斩钉截铁,随即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和掩饰不住的困惑,“不过…小岚子,我跟你说个怪事。这两天我碰见个妹子…长得是真他娘的俊!但邪门得很!”
“邪门儿?”林岚混沌的脑子里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这个词激起了本能的涟漪。常年和阴邪打交道,这根神经异常敏感。
“对!邪门!”李轩的声音带着笃定,“眼神老是飘乎乎的,不知道在看哪儿。最怪的是身上,大夏天的,挨近了就一股子凉气儿往外冒,跟站在冰柜旁边似的!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搞不定这路数,晚点你来给掌掌眼?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心里毛毛的。”李轩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疑虑。
“凉气儿…?”林岚闭着眼,眉头下意识地拧紧,虽然疲惫欲死,但职业的本能让他无法忽略这种描述。“…行。”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这个信息强行刻进昏沉的意识里。
“好!说定了!你先赶紧睡!睡饱了再说!”李轩那边似乎还想叮嘱什么,但林岚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滑过屏幕,掐断了通话。
手机“啪嗒”一声从汗湿无力的手中滑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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