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狱牢破援紅妝
痕与鞭痕。她的手腕与脚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她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冰冷的玉床之上,有几缕,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一张透明的纸。嘴角,尚残留着一丝暗红。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令人心碎的阴影。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她就像一朵,被人从枝头,狠狠地,采摘下来,又肆意地,蹂躏,丢弃在泥淖之中的,最娇艳的,白莲。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凄婉与,破碎。
齐司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停滞。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刑床旁。
他看着,眼前这具,凄美而又破碎的,胴体。
他看到了,她小腹丹田之处,那个淡淡的、青紫色的掌印。他能感觉到,那掌印之中,残留着一股,与凌绝的《玄阴指》截然不同,却同样阴毒、霸道的内劲。那股内劲,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锁住了她所有的经脉,废掉了她一身的功力。
他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之上,那几处,因羞愤与挣扎而自己抓出的,深深的,血痕。
他更看到了,在她那张苍白得,毫无生机的脸上,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那双眉,依旧,死死地,锁着。那里面,蕴含的,是何等巨大的,不甘,痛苦,与,绝望。
齐司裳的心中,那片早已冰封的湖面,终于,彻底,碎裂了。
他深刻地,理解了,韩渊的残忍。那不是一种,为了权力,为了目的,而施行的,必要的恶。那是一种,纯粹的,以摧毁,以折磨,以掌控他人的一切为乐的,魔鬼的,恶。
他,不仅仅是要废掉苏未然的武功。
他,是要,从精神上,从灵魂上,将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彻底地,碾碎,摧毁,让她,永世,都活在,他所赐予的,屈辱与,绝望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狂怒,从齐司裳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怒火,没有让他咆哮,没有让他嘶吼。
它只是,让齐司裳的眼神,变得,比这静水堂的寒玉,更冷,比这深渊下的黑暗,更,深沉。
他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的外袍,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一个,熟睡的婴儿般,轻轻地,盖在了苏未然那早已冰冷的、微微颤抖的,身体之上,遮住了那片,令人心碎的,雪白。
而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洗心」剑。
他的手,很稳。
他的杀意,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斩断,束缚着她的,所有锁链。
他要,将那个,施加了这一切罪恶的,魔鬼,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根束缚着苏未然脖颈的、最关键的,特制皮带锁扣的,那一刹那。
“呜——呜——呜————!!!”
一阵,比之前警铃,更要尖锐十倍,更要凄厉百倍的,警报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整个诏狱的四面八方,同时,响彻云霄!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发出的,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齐司裳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他知道,韩渊,来了。
他为自己,布下的,那张,真正的,天罗地网,终于,收紧了。
那警报之声,并非凡俗的钟鸣或锣响,而是一种由数十面深埋于诏狱地底的巨型“地龙鼓”所发出的共鸣。鼓声通过精心设计的石质甬道传导,沉闷而悠远,仿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每个人脚下的大地深处,那无边炼狱的咽喉里,所发出的、绝望的咆哮。这声音能穿透金石,更能直抵人心,瞬间便将诏狱内所有锦衣卫校尉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嗜血与杀戮欲望,彻底点燃。
静水堂内,齐司裳的心,反而在那警报响起的瞬间,沉淀到了前所未有的静。他不再去想韩渊的阴谋,也不再去思索复仇的计划,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成了一个最单纯,也最坚定的念头——带她走。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手起,剑落。他并未拔出那锋利的「洗心」剑刃,而是以剑鞘为器,用一股举重若轻的巧劲,在那四根束缚着苏未然四肢的黑色皮带锁扣之上接连点下。只听得“咔嚓”四声脆响,那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困住一流高手的特制锁扣,竟如同脆弱的朽木般,应声碎裂。
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的外袍,将苏未然那具因酷刑与药力而微微颤抖的、冰冷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绝美脸庞。他一把将她横抱入怀,入手处那份惊人的轻盈与冰冷,让他心中那股早已沸腾的杀意,又添上了一层冰冷的霜。
“我们走。”他低声说道,仿佛是在对怀中那早已不省人事的少女,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
他抱着苏未然,转身向来时的路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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