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深辙南引万人走,黑布三车停谷口
“那你说谁?”
斥候张了张嘴,没敢把陈宴两个字说出来。
库狄淦不再理他,拍马越过碎石坡。
“派五十骑探路,看到车立刻放箭示警,不许擅自靠近。”
齐军骑兵在谷地外停了片刻。
后方步卒陆续赶到,每个人都在喘,队形从数十列拖成一条长队。
有人膝盖一软坐到地上,被军侯踢了一脚。
“起来,谁让你坐的?”
“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站着,坐下就起不来了。”
旁边一个老卒伸手把人拽起来。
“撑住,别给军侯找由头。”
那人撑着长矛爬起来,矛杆都在晃。
段湘带着三百多人远远跟在后面。
亲兵看着前方山地,脚步慢下来。
“副将,他们进去了。”
“山势如何?”
“左右都能埋人,谷口窄得很,只够十几骑并行。”
“看清谷里头了吗?”
“没有,崖壁挡着,从这儿什么都看不见。”
“派两个人爬上侧坡。”
“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往里走了,等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段湘抽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身边的伤兵。
那人嘴唇裂着口子,接过去灌了两嘴,还想再喝,被段湘按住了手。
“省着,后面没水源。”
伤兵把水囊递回来,擦了把嘴。
“副将,咱们也进谷吗?”
“我们走北侧,不进谷底。”
亲兵扭头看他。
“大将军看见会治罪。”
“他已经夺了我的兵权,还能再夺一次?”
“那倒是,光杆副将,想治也没什么好治的。”
“少贫嘴,走快点。”
亲兵招呼了一声,带人绕向北侧的碎石坡。
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从谷口方向折返。
探路的斥候满脸灰尘,拉住缰绳喊了起来。
“将军,找到车了!”
库狄淦催马上前。
“多少辆?”
“三辆,都停在谷口里面一片开阔地上,车上盖着黑布,绳子缠了好几圈。”
“赶车的人呢?”
“没有看见,车旁边也没有马。”
“周围呢?脚印,车痕,有没有?”
“有脚印,朝谷深处去了,很乱,像是跑的。”
“三辆。”库狄淦看向脚下的车辙,“果然装不下全部财宝,只挑了最值钱的。”
前锋校尉赶过来。
“车队为何停下?”
“听见后面追兵,赶车的人弃车跑了,来不及把车带走。”
“也可能是故意丢在那儿的。”
“你什么意思?”
“末将的意思是,弃车容易,弃金子不容易,除非车里头根本没有金子。”
库狄淦没接他这茬。
“谷里还有人吗?”
斥候摇头。
“左右山崖呢?”
“崖上全是石头和灌木,看不清有没有人。”
校尉转向库狄淦。
“将军,先用箭试一遍,射几轮到两侧崖上,确定没人再进去取车。”
“射坏车里的东西,你赔?”
“不射车,射山崖。”
“空射一通,把埋伏的人吓跑了怎么办?”
“有埋伏的话,那不正该吓跑?”
库狄淦没接这话。
校尉又开口。
“将军,段副将走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什么都不必再提。”
“他说陈宴从来不对敌人体贴。”
“陈宴没体贴本将,是他自己跑得不够快。”
马鞭一挥。
“突厥人已经逃了,三辆车丢在原地跑不掉,磨蹭什么!”
他率先冲入谷口。
三辆木板车并排停在一片开阔地上,车轮陷进土中,厚黑布从车顶垂下,用绳子绕了好几圈,里面装得高高隆起。
齐军士卒看到大车,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变化。
“真追上了!”
“车轮都压进地里了,里面得有多少金子?”
“老子跑了二十多里,总算没白跑!”
“你们闻闻,有没有金子味儿?”
“金子有什么味儿?”
“铜臭味,都一样。”
“别挤,别挤,等大将军先看!”
库狄淦翻身下马,靴底踩进软土里。
他走到第一辆车前,用剑挑开绳结。
黑布没有落下,绳子缠得太紧,剑尖只挑开了最外面一层。
“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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